站台旁边坐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负责处理现场紧急情况,主要是中暑。
几分钟前唐秋水就看到有个同行,因为一个人参加了好几个项目,体力消耗太大,比赛结束直接晕倒了。
医护人员、活动负责人全部出动,冰袋、冰水、风扇一起来,各种物理降温。后面又叫了辆观光车,把人拉到外面的酒店休息了。
不知道为什么,唐秋水变得有些emo,极致的乐之后掉进无尽的空,心情大起大落。
正一个人发着呆,身前的阳光忽被一道阴影盖住。唐秋水缓缓抬头,发现消失了好一阵的梁渠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眼前。
“还好吗?”他开口像医生一样询问。
唐秋水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梁渠去她旁边坐下,然后横开手臂,递来一个黄色的纸袋:“给。”
是美团买药的外卖。打开一看,里面有一瓶藿香正气水,一盒布洛芬,还有一大袋的红糖姜茶。
藿香正气水用来防中暑,而后面两个,是解痛经。
梁渠又紧跟着递来一瓶牛奶,强调:“温的。”
欸?他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是因为知道了这个所以分配项目的时候才这么“偏心”吗?
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很多猜想,唐秋水心跳微微加快地接过来:“谢谢。”
天空里多了层厚云,白净似鹅毛,低低地垂下来。阳光也变得温驯了些,散了架似的偃卧在四周的草地上低眠。
安静了几秒,梁渠说:“有特殊情况可以不来的。”
唐秋水有些着急地侧过头去:“那怎么可以?”不管怎么样,她可从来没想过当逃兵。
可话刚落,她又倏地顿住。因为猛地意识到,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这比赛有她没她都一样,她不过就充当了个船货。
思忖片刻,女生脸上露出极为认真的表情,信誓旦旦道:“下一届,下一届我一定还来。那个跳绳、呼啦圈和仰卧起坐,我都很厉害的!”
梁渠笑:“行,到时候报名我第一个就写唐秋水。”
谈笑间,忽有一张纸飞盘从远处飘过来,精确落在梁渠脚边。
二人好奇抬头去找这飞盘的操作者。见不远处,玩嗨了的林律师和其他几个同事朝他们的方向挥了挥手,同时放慢语速隔空喊话:“喂——你俩在那说什么悄悄话呢?”
梁渠高声回:“当然是聊大案子,能让你听到?”
“不是吧不是吧,”林律师夸张地踉跄一下,“参加个运动会都要聊案子啊。小唐,你要不要考虑换个老板啊,来我们破产团队吧,我们敞开怀抱欢迎你——”
其余几人跟着起哄,控诉他们的队长剥削助理,毫无人性。
梁渠几乎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拾起脚边的飞盘沿原路扔回去,直呼大名:“你真可以啊林源,敢当着我的面挖墙脚是吧。”
林律师悬空手接飞盘,回了个摇滚的金属礼。
peace&love。
唐秋水手握温牛奶,抿唇微笑着不说话。
等众人哄笑着散开后,梁渠转过身问:“还没回答呢,要不要?”
唐秋水眨了眨眼:“要什么?”
梁渠:“考虑换老板。”
女生把头埋进双臂,在一种想看他又不想被他看到的矛盾纠结中,落花飘雪般地轻轻吐出两个字:
“不要。”
第37章 碎纸机
运动会结束的时间比预计的时间要早。
原定的比赛一共两轮,A、B两组全部比完之后,每组成绩最好的一支队伍再进行一轮皇城pk,决出冠军。后来因为气温太高,越来越多的参赛选手感到身体不适。安全起见,便直接按首轮成绩排序,用时最少的队伍获胜。
就这样,嘻嘻哈哈来打酱油的匡义十人在其余众人羡慕的眼神下,捧回了一座大奖杯。
晚上简单聚了个餐。分别时,外面刮起大风,云层积厚,天色灰蒙,预感今夜会下一场大雨。
梁渠把唐秋水送到了新北花苑大门口。
一进卧室,唐秋水就听到了雨打窗玻璃的声音。
怎么会这么幸运,她刚进门就下雨。看着手里这把还没有机会打开的折叠伞,唐秋水情不自禁地傻笑了起来。
临睡前,唐秋水打开运动会参赛人员群聊。群里发了很多张照片,都是运动会现场的无人机抓拍的,有他们十个人的集体照,也有每个项目的单人照。
翻到中间一张的时候,唐秋水手指一顿,猝不及防地看到了她自己。
照片上,她抱膝坐在铁板正中央,微微垂着脑袋,身上印着斑驳光点,被拍到的半边侧脸绛如红枫。
当时因为不敢抬头正视所以忽略掉的画面这一刻被她尽收眼底。
全部都……和她对面的这个人有关。他额前的黑发,流畅的下颌线,以及那双朝她一个人凝望过来的,专注的双眸。
回想起那场对视里的细枝末节,再回想起今天一天发生的种种,唐秋水脸部的温度开始一点点地攀升。
啊……好不对劲。明明很累,明明很想睡觉,可就是舍不得放下手机,盯着这张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啊。
直到后半夜,大把大把的困意来袭,实在顶不住了,她才熄灯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