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绵:“啊?”
她歪了歪小脑袋,想着剧本里的内容,在皇贵妃含笑的目光下,正襟危坐起来。
“我觉得吧,第一,丰天泽之前去了一趟鲁中,绝对会搞幺蛾子,比如收买人心?大夏各州都有设总兵一职,统领一州兵马,一般不会随意调换,所以,我觉得,丰天泽肯定会先收买鲁中总兵的。”
“第二,江南那边有许多所谓的书香世家,他们崇尚朱熹理学,向来讲究什么正统规矩,男权至上,而丰天泽礼贤下士的戏一向唱得不错,肯定会得到那边世家学子的支持的。”
皇贵妃被小姑娘“唱戏”二字给逗笑了,仿佛丰天泽不是争夺皇权的野心皇子,而是戏台的旦角。
他抚着她的头发,“继续说。”
阮绵举起小爪子,比了三,“第三,钱财,户部掌管国库,之前丰天泽拉拢陈尚书,为的定是个财字,还有他府中的几个侍妾,都是富商女,其目的不言而喻了。”
“所以,母妃可以从这几个方面去拿捏他。”
皇贵妃轻笑,语气不掩饰的赞赏,“我的绵绵真聪明。”
阮绵眉眼一弯,笑容灿烂极了,“母妃真好。”
“不过我觉得母妃这些肯定早就想到了吧?而且想的一定比我更加的周到和深入的。”
在皇贵妃身边越久,阮绵即便不管朝政,也隐隐能感觉到皇贵妃对朝堂,甚至整个大夏江山的掌控是有多可怕。
只是,阮绵抿唇,“母妃不在意,所以也无所谓丰天泽如何壮大,或是说有意放他成长,是吗?”
所以,剧本里,皇贵妃最后饮下那碗毒汤其实也是他自愿的。
究竟是什么叫母妃不再对这世间有眷恋呢?
阮绵不觉抓紧裙子,小脸满是忧虑。
皇贵妃温凉的指腹抚平着她眉间的褶皱,轻叹道:“绵绵看出我的不在意了?”
阮绵点点头,抱着他的手,“只是母妃,我不懂。”
为什么他要那样做呢?
皇贵妃眸色幽深得可怕,“高处不胜寒,这寂寥的宫苑,无趣的朝堂争斗,茫茫的天地,一个人走久了,总是会厌烦的。”
从前或许是为了复仇吧,他才坐上了那个位置。
但等他掌控了天下后,又觉得这朝堂皇宫竟是如此之无趣。
第615章 妖妃惑国(39)
凤倾捧着小姑娘略有些苍白的小脸,“绵绵觉得太后、皇后和丰天泽这些人如何?”
阮绵望着他幽暗无底的眸子,呐呐地回答:“野心勃勃,算计不休,冷血可憎。”
皇贵妃笑了笑,“可在本宫看来,他们就是一群被放到一个翁中的可怜虫子,不断地厮杀、争斗,最后即便成为蛊王,也不过是为人控制的提线木偶罢了。”
“说到底,紫禁城皇宫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养蛊场,不停地为世人上演着厮杀大戏,重复着,真无趣,无趣至极。”
而一张张相同又丑陋的贪婪嘴脸,看多了,也真的是厌烦极了。
凤倾这些年有时会想着,他竟就是在跟着一群虫子玩游戏?
可笑到令他恨不得毁掉这一切!
“母妃!”
阮绵紧紧抱住他,刚有一瞬,他身上的人气和烟火气真的淡得她心慌乱无比,她有种他随时都要离她而去的感觉。
仿佛他本就不该是这世间人,误落此间,迟早都是要缥缈而去的。
阮绵将脑袋埋在她的胸膛间,带着一丝哭音,“你别抛下我。”
凤倾幽幽的眸子微颤,抬手缓缓地抱住她,下巴安抚地轻蹭着她的发丝,“怎么会?”
阮绵仰起头,哽咽道:“母妃,若是你讨厌这些皇权争斗,想让我当女帝,那我从今日起,一定会好好学**王心术的,母妃,我真的可以的。”
“如果母妃想要离开这个囚笼,那我就陪你远离好不好?”
当女帝也好,浪迹天涯也罢,只要他别再厌弃这个人世就好。
阮绵真的很怕她也如原身一样留不住他。
凤倾注视着怀中的小姑娘,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珠,低沉的声音格外柔和,安抚着不安的她,“绵绵,别怕,我不会离开的。”
就算只是为了她,他也不会再走那条不归路的。
毕竟他用了近三十年,才找到他的小太阳,如何甘心放手?
阮绵还是很不安,“母妃,我收回之前的话,我保证会努力学好怎么去做一位君主的。”
凤倾轻笑,温声道:“不用,绵绵只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就好了。”
阮绵:“可是……”
他缓声道:“这江山我已经掌控十多年了,再统治个几十年也无妨的。”
阮绵杏眸微睁,随即破涕为笑,她抬手,“那母妃跟我拉钩,你答应了就不能再反悔了。”
皇贵妃伸手,两人小拇指勾在一起,他温柔应道:“好。”
阮绵扑到他怀里,软软地说着:“母妃,你别怕啊,有我在的,我一定一定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不是原身,绝不会为了任何人而放弃他的。
皇贵妃抬手抱住她,低低笑道:“嗯。”
……
“哀家要见凤倾!”
梁太后带着宫人冲到了慈宁宫,一脸的阴沉,眼里更是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没了故作的那副慈眉善目,她就是个刻薄阴险的老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