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戒备,但仍舍不得真的伤害自己。
听了他的话,谢扶玉有些茫然。
梦?
那般真实的痛与窒息之感,只是梦吗?
她甚至连口中的腥甜之气都还未散去。
江陵把先前咬破的手指藏在袖中,低声同她道:“阿姐,七星若是沾染上我的血,可就原形毕露了,到时候让白大哥瞧见,那就......”
她依然满是怀疑地凝着他的眸子,伸手往腰间的乾坤袋抓去。
还在。
七星剑,乾坤袋,眼前的江陵......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当下才是真实,方才真的只是幻梦一场。
她将剑收了回去,低低道了声:“抱歉。”
江陵甜甜一笑:“阿姐想做什么,定有自己的理由,不必同我道歉。”
“那我方才......若是当真一剑杀了你呢?”
她歪着头问道。
“嘶,这话可不兴说啊。”
江陵倒抽一口冷气,
“不过,我本就是阿姐救的,你若真想杀我,那我也心甘情愿。”
他不会死。
他若是会死,那时便也不会再醒来。
一旁的谢扶玉听了这话,不禁翻了个白眼。
若她的心声会在脑袋顶上浮出字来,那一定是:“这孩子该不会是傻的吧?”
她清了清嗓子,咽下口中的腥甜之气,认真道:“江未寻,你听好了,作为我的徒弟,要牢牢记住一条。”
“阿姐你说。”
“除了你自己,无人可以决定你的生死。”
江陵闻言有些意外,他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接着道:
“人间界流传着很多话,像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母,君主,师长,他们若想我为义而死,我也可以选择不死吗?”
“当然。”
谢扶玉没有丝毫犹豫,笃定道,
“道德仁义,只是用来规劝自己的言行,若只拿来绑架他人,岂非是个伪君子?”
江陵转头望着她的侧颜。
山间的清风微微拂起她的发丝,给她坚毅的眼神多添了丝柔和。
他细细琢磨着她的话,轻轻笑了起来:
“好一个......伪君子。”
若他早些认识她,当年是否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谢扶玉四处环视一遭:“哎?白师兄呢?”
他摇摇头,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不知道。我醒来时,周围空无一人,只找到了你。”
他才懒得找那块白石头呢!
最好躺得越远越好。
她想起先前困着她的梦魇,与其中真实的痛觉,猛然站起身来:
“得快些找到他,不然怕是会出事!”
江陵瞧见她的反应,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这么担心他?”
“废话,那可是跟我玩了快二百年的师兄!”
“你俩都玩啥?”
“比武,练剑,打架,逃学......”
“切,没意思。”
“总比你给人家打黑工有意思!”
“我要是不给人打黑工,学了那么多家务,阿姐今后怎么差使我?”
?
谢扶玉语塞。
她们是在拌嘴吗?怎么自己一点都不气?
“......你说得好有道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嚷着走远,在山间转了个遍,最终在太阳西斜之时,站在了一汪平静湖水前。
“阿姐,就剩此处没找了。”
江陵望向一旁的谢扶玉。
她正定定凝着无波无澜的湖面,没给他一个眼神。
然后淡淡吐了一句:
“你往后稍稍,别碍事。”
江陵:......
也是,毕竟在她眼里,他现在和一条咸鱼也没什么分别。
哦,还是有的,他可爱。
他依言往后象征性地退了两步,只见她祭出剑来,握剑施诀,原本黑漆漆的七星,霎时溢出浅蓝色的剑光。
剑光化形成数十倍剑身大小,刺眼的冷光瞬间直冲云霄。
在她身后的江陵眸中带着些惊讶,眼看她握剑朝湖面斩去,冰冷的剑光与水面相合,生生将湖水劈开一道裂隙。
平静的水面顿时波涛汹涌,浪头朝两边的湖岸猛地拍去,溅起数不清的水花。
而剑光所在的裂隙,竟然没有一滴水。
水......那可是会流动的水......
就这般……被劈开了?
他现在丝毫不怀疑,若是谢扶玉知道此处只是妖法化成的镜域,会直接提剑把它劈开。
但他不能说,他还得装傻。
他好不容易慢慢得了些她的信任,他可不想看着她手中的七星剑再次指向自己。
她顺势闭目,口中捏起法诀,结下法印,打向裂隙之间。
而后,隐隐泛着蓝光的透明球状结印拖着白玉璟,自湖底升腾至半空,缓缓落在两人立着的岸边。
剑光收束,湖水便随之收拢。
除了湖面仍漾着一圈一圈的波纹,昭示着他方才所见非虚,再无任何异样。
“这......这就是你同我说的,仅有三分灵力的七星剑?”江陵诧异道。
“是啊。”
谢扶玉云淡风清道,
“你还小,没见过什么世面。待我找齐剑魄,你还能见识见识更厉害的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