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活着,这又有什么错呢?”
“我只是爱上一个你们觉得我不应该爱上的女人。我想保护我自己的女人又有什么错?”
“对不对?”
钟离正真已经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沙哑地开口说:“哥哥……父皇对不起你,我也对不起你,但是请你不要伤害母后。”
“我几岁的时候,母后都一直在做噩梦,那个时候我还很小不懂事,”钟离正真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过这些事情。
但是这一刻他终于把小时候母亲的那些异常串联起来了。
“母亲有很长时间不受父皇的宠爱,是因为她每一夜都会惊醒无数次,惊醒之后就一直哭泣。”
“有一次我问母亲,为什么会一直做噩梦。”
钟离正真看向骊骅,一双红红的眼中滚下了热泪。
“母后说她在梦里弄丢了一个小孩……母后说,说她做了很可怕很可怕的梦。”
骊骅听到了这里,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但是袖口之中的手指却微微攥紧了。
钟离正真在骗他。
钟离正真看来也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他现在已经意识到自己不是对手,开始对着他示弱了。
也确实,皇子再怎么不知人间疾苦,被教授的也是帝王之道。
帝王之道有抵死不低头的骄傲,自然也有卧薪尝胆的忍耐毅力,自然也有迷惑人心的技巧。
骊骅面上做出非常动容的模样,隐忍地偏开了头,声音低缓地说:“我不相信……”
钟离正真抓住了骊骅的手腕说:“相信我,哥哥,母后这么多年的睡眠一直都非常差,白日也经常恍神,太医都说……说母后差一点就失心疯了。”
骊骅听了之后看向钟离正真,眼中似有泪光闪烁。
钟离正真抬手勾过了骊骅的脖子,紧紧地抱住了骊骅。
“母后的心中有你,母后的心中一直都有你,哥哥。”
骊骅在钟离正真的背后,将眼中刚才涌上来的那点水雾,生生收回去了。
全是假的。
他将下巴放在钟离正真的肩膀上,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嘲讽至极。
骊骅早就买通了皇宫当中的人,他比任何人都要渴望亲情,比任何人都要渴望拥有家人。
所以在他懂事之后,在嬷嬷把一切都告诉他之后,骊骅根本不愿意相信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他不相信自己的父皇和母后会那么狠心,他甚至在想,自己的父皇和母后一定是有苦衷的,一定是被奸人逼迫,一定是爱他的,是舍不得他的。
所以骊骅早早就买通了金川皇宫之中的宫人,第一个了解的就是自己的母后。
这么多年,骊骅早就根据那些宫人们传回来的各种各样的细细碎碎的事情,还原出了当年的真相。
也还原出了他的母亲对他的态度。
最开始那几年皇后确实会做噩梦,可一直在做噩梦的原因,却不是因为想念他,也不是因为舍不得他。
是惊惧和害怕,因为金川的那高高在上的皇后,笃信佛教,相信因果轮回。
害怕自己亲生的孩子死后,跑来和自己索命。
第195章 药性最猛的避子汤
这么多年了,他那位亲爱的母后想了那么多办法,请了那么多的僧人到皇宫之中。
全部都是想要镇压他,想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那个看上去柔弱又温柔的女人,却希望骊骅这个灾厄的源头,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再也不要投入人间来害人。
骊骅……甚至有一次伪装成僧人,就藏在那些诵经的小沙弥当中,想要看一看自己的生身母亲。
他听到了他的生身母亲呢喃着,凑近了一些听清楚后,才知道什么叫人间地狱。
现在钟离正真说这些,无非就是想让骊骅不对那个女人动手。
骊骅自然会答应的,只要钟离正真够听话。
兄弟两个亲热拥抱后,骊骅像一个真正的哥哥那样,答应钟离正真可以在外面正常活动。
因为无论骊骅和钟离正真有多么相像,骊骅都不可能瞒得过诸如刘宽这一类人的眼睛。
钟离正真以为自己达到了目的,一口一个哥哥叫得非常顺口。
当天晚上喝水之后,他就没了意识。
而骊骅从钟离正真的屋子出来之后,已经是夜半三更过后。
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尽快回去,实在是太晚了,公主一定等着急了。
不过骊骅还是在走之前,吩咐院子里面的人说:“悄无声息一点,不要见血,我的好弟弟鼻子天生就敏锐,院子里面见了血他一定能够闻出来的。”
骊骅刚才抱了钟离正真,没有时间洗手,就掏出了一个帕子,将手指一根一根擦过去,还把自己的外袍脱了扔在地上。
把手全都擦红,这才把帕子扔了。
对站在他身边听命的手下说:“勒死吧。”
因为骊骅知道,这个刘宽来到南召之前,在皇宫当中得到金川皇帝的命令,就是将骊骅勒死。
骊骅觉得刘宽一定非常想知道被勒死是什么样的滋味。
那些顶着钟离正真身边之人的面皮,却实际上是骊骅的人的属下们,听到了之后毫无迟疑地朝着刘宽所在的院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