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潮湿的水汽和雨点敲打在房檐上的声音,像加快的漏刻。
时光并没有停止向前,可骊骅心中的那个指针,被甘琼英的蜜语和眼泪拨动着回到了原位。
他怎么怨她,怎么恼她,也根本停止不了爱她。
他颤抖着手为她抹完上了面颊上湿漉漉的眼泪,然后掐住她的下颚,捏开她的齿关,自上而下地低头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双唇。
再一次将自己的一切,都如同此刻天上落下的雨丝一般,义无反顾,孤注一掷地倾泻向她。
这一个吻让两个人心中瞬间电闪雷鸣,火树银花,短暂分开之后,他们的气息都乱得不像话,看着彼此的眼神都像燃起的野火。
正所谓小别胜新婚。
他们这一个大别,已经不是一个新婚能解决的问题。
对彼此渴望像两口干枯的水井,这一个吻就像是倒入枯井之中的一桶水,何止是杯水车薪?
甘琼英再次仰起头,紧紧勾住了骊骅的脖子,嘴唇狠狠贴上了他,两人的牙齿甚至不小心撞在了一处。
不知道谁的嘴唇流了血,纠缠之间带上一点铁锈的味道。
骊骅紧紧捧着甘琼英的头,弯着腰背一直在向下压,却怎样用力都嫌不够。
两人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彼此的心跳声,眼前已然是一片模糊, 错乱的呼吸像逐渐密集的鼓点,让他们只知道一味地进攻再进攻。
无法后退。
根本没有退路。
等到他们再度回过神来的时候,甘琼英已经坐在骊骅的腿上。双手攀着骊骅的脊背,而骊骅也是紧紧搂着她,微微仰着头,唇齿同她急切纠缠着。
甘琼英觉得呼吸不济,这才按着骊骅的肩膀稍微后退了一点点。
干柴烈火碰到一起便是冲天的火光,他们现在看着彼此的眼神,都欲将对方焚烧殆尽。
甘琼英舔了舔有些微肿的嘴唇,鬓发散乱下来,有两支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滚到了地上……而骊骅原本妥帖的衣襟,此刻已经被揪得乱七八糟,散乱出了一小截莹白的锁骨。
他靠着椅背,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近乎凶狠地盯着和他同样衣衫凌乱不堪的甘琼英。
手掌还压在甘琼英的后颈之上,不给她任何退开的余地。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不受控制地都朝前凑了一点点,但又同时停住了。
失控的激情燃烧过后的余烬,总算让他们暂时想起……他们之间还有一些事情没说清楚。
甘琼英尽力整理自己的思绪,琢磨着要怎么才能让骊骅心甘情愿地和自己走。
但是甘琼英还在这边酝酿的时候,骊骅就已经开口,盯着甘琼英说:“你说你回来接我……这一次是真的吗?”
他声音带着一些犹疑,还有一些逼问:“这一次你如果再骗我,我绝不饶你!虽然你来找我了,但你别以为我真的找不到你,南召的西北边陲,我已经接到了关于甘霖的消息。”
“如果你还敢骗我,我就……唔!”
甘琼英捂住了骊骅的嘴,摇头对他说:“我们之间已经错过了太多,不要再说伤害彼此的话。”
“你不想这样说,我也不想听。我们之间有很多很多的话应该说给彼此听,但绝不是威胁。”
“你如果想跟我说话,就说你爱我,好不好?”
第305章 那我现在是不是就是这天下最昂贵的金丝雀?
骊骅的眼睫轻轻地,快速地颤动着,因为甘琼英说的这些话,眼圈又红了一点。
她是这么了解自己,她又是这样懂得,怎样才能让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很快骊骅闭上了眼睛,眼眶兜不住的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下来,甘琼英放开了压着骊骅的嘴唇的手,给他轻轻地抹掉。
骊骅再没有说出任何用甘霖威胁她的话,只是颤抖着嘴唇,片刻后哑声说道:“给我一些时间。”
“金川的一些事情我已经参与其中太深了,想要完全撤离出来,并不是我随便放下就能够离开的。”
“朝野动荡最终波及的是百姓,百姓又何辜……”
骊骅闭着眼睛,流着眼泪,说着这些退让的话语,语调之中甚至带着一点商量祈求的意味。
生怕甘琼英等不及,或者甘琼英要误会他无法舍弃那些权势。
他等了一会没听到甘琼英的回答,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了甘琼英,问她:“你能不能等一等我?”
甘琼英捧着他的脸,注视着他的眼睛说:“当然能,我只是……我只是在想,或许你会是一个爱国爱民好的皇帝。”
“在这本书的剧情里你就是一个一心为民的皇帝,阻止了两国之间的战乱,两国合并之后国富民强,民间的百姓生活欣欣向荣。”
“你什么意思?”骊骅皱起了眉头,盯着甘琼英,眼神凌厉。
“你要我做皇帝,然后你一个人潇潇洒洒地浪迹天涯?让我每一刻每一天每一月每一年,都靠着你传过来的书信上的那几句酸话过日子吗!”
“别激动别激动,我不是那个意思。”甘琼英赶紧低下头用嘴唇堵住了骊骅的嘴。
轻轻辗转过后,这才说道:“我等你,就在这里等着你,等你处理好了一切我们一起走。”
甘琼英原本想了很多花言巧语来哄骗骊骅,就算是卑鄙,她也愿意卑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