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自知道它之前就已被淬血石影响后，它就忙着消除自身神识中的不对劲，也忙着进一步让它早早在铸金窟里锻造出来的法宝们恢复正常。
但它的自我净化速度有点慢。
楚明瑶和宁妄都进入天机阵法这一关，并且将天机阵法破译一大半了，它还没完成对自身的净化，更别提净化铸金窟内那么多的法宝了。
天机阵法内，楚明瑶灵巧地拆掉面前的一堆木机关。
这些木机关很精巧，若在凡俗界，也不知能难道多少能工巧匠，但她拆解起来颇为容易。
不多时，她面前的一堆木头小零件就散落一滴。
她前方的阵光随之后退一段距离，露出接下来的道路。
楚明瑶正要走进这条路。
她心头忽地冒出疑惑。
天机阵法的破解方式就如此简单？
在传送来这里后，她唯一要做的，就是不断拆解这些木机关。
她每拆掉一些，阵光就会自然退开，给她指出正确的路，让她能顺利走往天机阵法内隐藏着的、传送到下一关的传送阵那去。
这一路上，宁妄一次都没出手，全由她来了。
而她的破解速度也越来越快。
可她怎么就在这会儿，觉得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了呢？
她忍不住回头看着宁妄。
这一看，就看到宁妄脸上有黑色魔纹若隐若现。
宁妄正紧紧皱着眉，还伛偻着，单手按住了自己胸膛，仿佛极为痛苦。
有两根明显的青筋，浮现在宁妄额头。
楚明瑶微怔。
宁妄感受到她的目光，稍稍抬头，与她对望。
两人四目相对的刹那，宁妄强行站好。
但宁妄脸上的魔纹看着比之前还有清晰了。
“快走。”
宁妄的声音都有点破碎，仿佛随便说一个字，就快能耗尽他所有力气。
“到下一关……”
宁妄没再说了。
他这回双手捂住胸膛位置。
黄豆大的冷汗从他额间渗出。
魔纹覆盖宁妄整张脸。
楚明瑶还看到，另有一道影子，挣扎着、要从宁妄体内钻出。
可每一次，那影子要挣脱宁妄躯体的束缚，又被宁妄的一声冷哼强行压了回去。
楚明瑶不敢再耽误时间。
她快速往前走。
刚才和宁妄对视的时间极短，可她隐隐感觉到了。
正是她的回头，才让宁妄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否则，即便宁妄依旧忍得极其艰难，那藏在宁妄体内、要和宁妄抗争的另一股力量，都不该变得如此强大。
她的存在，该是对宁妄体内的另一股力量的极大刺激。
她的对视，更能让那股力量疯狂起来。
在黑色影子差点要蹿出宁妄身体的瞬间，她明确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那会儿的她，距离死亡已经极近。
这条路原本很长，她要完全走过，应该要花费比之前更多的时间。
但这次看到了宁妄的异常，她已意识到，她最该做的，就是在宁妄也走完这条路前，就抵达下一个阵法节点位置，将那儿的木机关拆掉！
她动手的速度也变快了。
但手上的速度快，她反而觉得思维的速度在变慢。
这感觉极其玄妙。
某个恍惚的瞬间，她觉得自己察觉到了时间的奥妙。
看似公平的时间，在某些方面，应该很不公平。
不同的人感知到的时间，应该也有很大差距。
楚明瑶心中更浮现一个怪异的问题。
时间究竟得被感知到的，才能算时间，还是时间就是真是存在的，无论是否被感知到，都不会对它造成什么影响？
想到了这问题，楚明瑶更觉得眼前出现了无数光。
她甚至分辨不出具体有多少中光。
红、黄、蓝。
灰、褐、绿、青、紫……
这些复杂的颜色，又快速变幻得只剩黑、白二色。
黑与白不断纠缠，形成了一个奇特的图案。
在这图案中孕育出来的东西更多了。
楚明瑶陡然听到嗡鸣声。
她整个人都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她的手竟然还在动着。
她缓了缓神，才意识到她还在天机阵法内，正在拆解着那些破阵木机关。
而她的神识，竟然在那一瞬间，就消耗到了警戒值！
若她的神识再消耗多一点，她哪怕不会当场死亡，都要变成痴呆。
在这样的危机下，她的身体及时唤醒了她，让她从刚才那种领悟状态走出。
也多得她这段时日都极其注重神识的修炼，还注重设法增强神识恢复力，她才能在停下感悟后，神识的自主恢复力就帮她恢复了一点，让她还能继续维持拆解木机关的消耗。
否则，她拆解的动作一停，她之前拆的都不能算数了，还要重新拆一次。
在前面的阵法节点中，她就因为还不大熟悉流程，曾在拆解中途停下，还停下的时间稍长，然后她就眼睁睁看着自己拆掉的那些，竟然全部恢复了。
这念头一出，楚明瑶又一次想到时间。
这种瞬间恢复的能力，不会和时间有关吧？！
再有这天机阵法，以及玄阴圣女玄妙至极的预言能力，不会是真的穿透了时间，看到了未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