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青筱的目光过于纯真清澈。
洛宁芗沉默了。
她连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几分。
岑青筱也被吓到了一下，只敢小声地问：“二师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洛宁芗回过神来，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没有。”
这会儿的洛宁芗露出的笑容甚至比之前还要灿烂。
洛宁芗也已经知道岑青筱的过往，知道自家这小师妹以前在家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她能敏锐地感觉到，岑青筱有多害怕自己不小心惹到其他人，又是怎么珍惜就在身边的温暖，唯恐这些温暖消失。
“我念得可能没有应师伯念得那么好。我在想，该不该代应师伯教你。万一我教错了什么，应师伯要再给你纠正，可就为难应师伯了。”
她笑语盈盈，岑青筱刚被提起的心总算放下了些。
“原来这样呀。”
岑青筱的声音很轻，但洛宁芗听到了。
她心头暗叹。
小师妹果然还是年纪小，比较容易糊弄。
倘若是林珰在这里，恐怕就能猜出她刚才走神的真相了。
但如果是林珰在这里……
洛宁芗眸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现在门内弟子，可就数林珰修炼得最不认真了。
她的四师弟邱久苏，固然经常下山，还和红绡会的其他人一起到处游玩，但邱久苏还有家族供给的资源，而且下山之后，就会被家族派过去的护道者贴身保护，也时刻监督其修炼，因此不管邱久苏愿不愿意，邱久苏实际修炼时间都要比林珰长。
洛宁芗现在就挺希望看到岑青筱的实力追上林珰，好让林珰感觉到压力。
“小竹子，我念一句，你跟一句？”
“好！”岑青筱重重点头。
木盆里随之发出哗啦啦的水声。
岑青筱原本就坐得挺端正，现在更挺直了腰背，直勾勾地看着洛宁芗。
她身上还穿着一身贴身小衣，衣服湿漉漉地搭在她身上，可她一点都不在意，仿佛完全没有感觉。
等应寒终于将药水准备好了，拿到门外时，听到的就是从里面传来的轻微念咒声。
应寒脚步微顿，听得愈发专心。
这一次，岑青筱念得更有节奏感了，音调的起伏也把握得不错……
应寒脸上一开始还有笑容的，渐渐地，他的笑容僵住。
不对劲啊！
他不是打算等岑青筱完成了第一次药浴淬体，再开始教岑青筱咒语的进阶知识吗？
怎么都没等他这个当师父的干活，岑青筱就已经学会了！
再想到洛宁芗一直在里面陪着岑青筱，应寒还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郁气。
没关系，只是一次，以后他还多的是机会亲自教导徒弟，倒是洛宁芗以后肯定还要忙自己的修炼，不可能时刻关注着岑青筱的状态，那他就能好好教自家徒弟，享受当师父的乐趣了。
应寒故作镇定地敲了敲门。
而后，洛宁芗开门，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接过药浴水。
应寒都没来得及做别的，门就被砰的一下关上。
第15章
房间里的念咒声停下。
倒是哗啦啦的水声又一次响起。
这一次，每响起一声水声，洛宁芗都会停更长时间。
药浴水是新出炉的，药效更强，会对岑青筱的经脉造成更大的刺激。
洛宁芗必须放慢动作，让岑青筱又更长时间接受药力，不至于一次性吸收大量药力，浑身经脉发酸，难受到极点。
与此同时，洛宁芗还开始和岑青筱介绍自己拍打的穴位的具体名字，以及这些穴位连同的经络名，还有经络对应的脏腑……
从这一层面上看，洛宁芗这一师姐当得极其尽心尽力。
应寒虽然已经走开了一些，但还没有走太远，依旧能听到洛宁芗的声音。
他微微颔首，继而心头再度叹息一声。
只听洛宁芗的介绍，不需要亲眼看到岑青筱，他就能猜到自家徒弟现在的淬体进度了。
刚开始淬体，身体杂质过多，必须用更密集的拍打，将药水的药力都打入穴位中，再扩散到经脉里。
这时候，会在经脉、肌肉间穿行的药力固然多，但因为身体杂质太多，影响了身体的感知，正经受淬体的人不会产生多强的疼痛感，所以这一阶段，需要足够猛的药力，才能起到良好的淬体效果。
但第二阶段，淬体已经初具成效，身体的感受会变得敏锐，略微有一点淬体效果，都能产生明显的刺激感。到这时候，不能继续用猛药了，必须用更温和的方式将药力拍入体内。
这也正是岑青筱正在经历的事。
应寒轻轻揉了揉眉心。
事情和他预期的有了很大出入。
他从来没有亲自带过徒弟，仅有的经验，还是之前看宗门里其他人带徒弟积攒下来的。就连那些经验，他都不能算有多丰富。毕竟他也不可能那么密切地关注其他师徒的相处情况，时刻了解宗门其他弟子的修炼进度。
至于他自己刚入门时的修炼经验……
他起初还觉得可以套到岑青筱身上。
这会儿，他已经意识到岑青筱的天赋如何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