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囊还留在林珰伸过来的手上。
天空洒落的光芒温暖柔和。
岑青筱就着林珰的手,看着香囊。
只是看,她都感觉得到缝制香囊的布料有多好,那般轻软光滑的面料,是过去的她碰都不敢碰的。香囊上还绣有花纹,是一簇漂亮的兰花。
岑青筱以前见过老秀才画兰花,因此能认得出兰花的样子。
或许在林珰眼中,这真的只是随便就能做出来的小玩意,不值一提。可在岑青筱看来,这东西的价值很高。她不敢随便要。
“小竹子,你收着吧,这是你三师姐的一番心意,你要不拿着,珰丫头会不开心的。”
岑青筱听着应寒这样说了,才小心地接过林珰递过来的香囊,无比珍惜地收入怀中。
林珰等待期间收敛的笑容,终于再度绽放。
“这才对嘛!小竹子,以后师兄师姐有什么给你,你尽管拿着!嘿嘿,你现在可是我们宗门最小的呢,有啥事,都有哥哥姐姐们!”
她将胸脯拍得砰砰响。
“就算师兄师姐解决不了,不还有师父师叔师伯什么的嘛,再不济,还有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们!”
岑青筱以前听得最多的,只有小孩子不能生事,必须乖巧懂事,不给其他人惹麻烦。
就算老秀才照顾她,她也时常听人说,她是老秀才的拖累,她自己也觉得,老秀才多养了一个她,又多了许多不便,因此她更不敢轻举妄动,唯恐给老秀才惹来更多麻烦。
时至今日,她才忽然觉得,她也许可以活得不那么小心。
师姐、师父,还有宗门里其他没有见过的人……他们,当真会是她的倚仗,能让她自由自在地做自己么?
岑青筱期盼,又不安。
她只怕一切都是表面客套,她倘若当了真,就会遭人嫌弃。
可林珰的笑容明亮,应寒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握着她的手是如此温暖。
岑青筱觉得,自己可以相信他们说的都是真心话。
宫殿很大,所有的卧室都很大,其上铺着的褥子柔软舒适,被子松软,还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应寒让岑青筱自己挑地方住,岑青筱挑来挑去,挑花了眼,都不知道哪里好。
她只觉哪里都好,又觉哪里都太空,空得她住在这里,一眼看去,只能看到四壁,连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
这时候她才明白,应寒说她选哪里住,应寒就陪着到哪里住,是多有必要的事。
倘若真让她自己住这里,她宁可跟着应寒睡草庐。
挑到最后,岑青筱都算不上将整座宫殿群走一遍。
宫殿群太大,应寒还要带着她进入宫殿后,将卧室书房什么的都逛一逛,一座宫殿逛下来,就得花不少时间。
岑青筱最后选了离宫门最近的宫殿。
那宫殿门前的匾额还空着,应寒问过了岑青筱的意见后,并指为剑,刷刷刷几下,就在匾额上题了“明月居”三字。
岑青筱连卧室都挑选好了。
她的和应寒的紧挨着,有什么事,她只要喊一声,应寒立刻就能赶来。
到这时候,岑青筱才觉得,肚子饿得很。
她念头一起,马上听到一阵咕噜声。
她慌得赶紧抱住肚子,用受惊小鹿般的眼神瞄着应寒。
应寒耳尖泛起微红。
他下意识地拿出一瓶丹药。
“这是辟谷丹,你之前睡着的时候,我就给你喂过一粒,要不你先吃一颗?”
他越说越显窘迫。
可也是这时,外面飘来一阵香味。
应寒面无表情地收回丹药,转而握住岑青筱伸过来的手。
“看来是你大师兄做了好吃的,我们一起吃饭吧。”
岑青筱歪了歪脑袋。
“大师兄?”
那个浑身肌肉、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大师兄?会做好吃的?
但事实摆在她眼前。
应寒带着她每走多远,刚刚进入明月居的院子,她就看到贺恭恒走过来。
粗壮的男人,脸上有笑容,但连笑容都像坏人的狞笑。
好几个碟子、还有岑青筱以前只在宴席上见过的大碗,都装满了菜。
这些碗碟都飘在贺恭恒身边,将贺恭恒密密麻麻地包围着。
贺恭恒往前走一步,这些碗碟跟着飘一步距离。
有肉有菜,还有香喷喷的大米饭。
岑青筱被香得差点滴口水。
“应师伯,三师妹,小师妹,原来你们在这里。这些饭菜放去哪里?”
应寒伸手指向院中简单质朴的石桌子。
“就放那吧。”
贺恭恒应了一声,碗碟悉数飘过去,稳稳当当落在石桌子上。
岑青筱更容易看清里面装着的东西了。
有一碟鸡肉,硕大的鸡腿摆在最上面,鸡腿皮和肉略有分离,露出白花花的鸡肉。
岑青筱使劲咽了咽口水。
就算已经在石凳子上坐下的贺恭恒看着吓人,为了这口吃的,她都不怕了!
仙门的日子,确实和她想的很不同,但好像也比她想的更舒心。
她坐过去,贺恭恒甚至将大鸡腿放到一个多出来的空碗里,连鸡腿带碗一起放到她面前。
饭后,又有林珰带着她泡了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她换上的衣服都是林珰小时候的,不算特别合身,但她没有带任何行李过来,尘梦宗这边事先也没有准备,所以只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