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去战场就不一样,虽然去战场凶险无比,去边疆苦累交加,但一来皇上不会拒绝一个武官想去战场的请求,二来远离京城才是真正摆脱了沐明远可能有的加害,三来战场危险与机遇并存,他若不死,总归不会仍是六品骁骑校吧!
可她心里又涌起一丝难过的情绪。
十多年没有消息的裴世渂,想必已经战死沙场,可怜的裴漪,可怜的裴家!
楚昕元只要略略垂眸,就能看见身侧女子眼中的情绪,她的情绪收敛得还不错,至少,听到这些,脸色还很平静。
他眯了眯眼睛,继续道:“裴世渂请命上战场之时,向皇上提了一个请求,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沐清瑜抬眸,接触到他的眼神,她猜这件请求可能与原身有关,当然,也许是与裴霁有关,毕竟那时候裴霁的腿刚断,儿子又要远离京城,他怎么放心得下?
原身知道的信息太少了,楚昕元说的未必可信,她以后会去佐证,但是,佐证之前,也得有可供佐证的原点。她配合地道:“说说看!”
“裴世渂请求皇上:他妹妹在这世间只遗下一女,他父亲已残,他又要离京,希望皇上能保他外甥女一命!”
沐清瑜心中巨震!
不但有她的情绪,也有原身残存的情绪,原身孤苦,大概心里也是希望有疼爱她的亲人的。她以为她在这个世上没有牵挂,没有希望,楚昕元对她的冷遇,成为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怜原身心中,对楚昕元竟然没有仇恨,死后的最后记忆,也只是自怜自伤,她恨沐家,却没有恨楚昕元。残存的意识里,对楚昕元完全无动于衷。
大概是因为原身是个讲道理又善良的人,知道金柳池的事,是她连累了他,心怀愧疚,所以哪怕是死也不恨。
第75章 一个条件
见鬼的愧疚,她自己也是被算计的好吗?
不可否认,楚昕元也是逼死她的人之一。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沐清瑜眼眸一动,将对楚昕元的一抹冷意压在眼底深处。
她心中更为裴家人而悲伤,那个明明才四五十,却显得老态龙钟的外祖父,那个生死不知的舅舅……
楚昕元似笑非笑地道:“你之所以能活到成年,是因为皇上给沐明远下旨,裴氏所生之女如果死了,他就诛了沐明远最疼爱的儿子!”
沐清瑜:“……”
她明白了,孔宜佳那样的手段,沐蔓琪姐弟小时候对原身的那般欺辱,说她占了嫡长女的名份,她不配!
原身还能活到长大,原来是有这样一道旨意!
这裴世渂,已经是做到仁至义尽了。但这些,原身一点儿也不知情!
“所以接下来,你会怎么做?”楚昕元淡淡地问。
沐清瑜还没说话,楚昕元又道:“据本王所知,沐家大小姐善良,用娘亲的嫁妆养着沐家一大家子人,让他们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却过得穷困潦倒!手无余钱,所以在府里连丫鬟都看不起。”
沐清瑜:“……”
原身的确是这样的处境,但她并不是自愿的,裴漪病逝时她才四岁,四岁的孩子知道什么?那丰厚的嫁妆,当然是落在了沐明远手里,落在孔宜佳手里。
就算她长大了,可她只是一个深闺弱女子,寄人篱下都不如,沐明远用孝道困住她,她身边又没有可用的人,当然是拿不回。
此时楚昕元的话,把原主留下的那些记忆搅得天翻地覆,尤其是知道裴家的事之后,她一向冷静的心里竟然升起了几分怨气。
沐清瑜知道,这是原身残留的怨气!
就算原身心中没有怨,她也会去做!
毕竟她用了原身的身体,得了这么天大个人情!而且她已经在做了,从第一次见到裴霁,到现在已经半个月过去,她谋划得差不多了。
但是楚昕元是什么目的?
沐清瑜心中虽然有了决定,脸上却很平静:“你拿我当枪使,目的是什么?”
楚昕元脸上又露出一丝温煦的笑,说出的话却很冷:“沐明远那老贼想要让沐蔓琪嫁给秦旭然,把你这个累赘甩掉,本王没意见。但是,他竟然敢算计本王,本王凭什么让他好过?你虽然没有什么大的用处,搅搅局还是可以的。”
这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沐清瑜翻了个白眼,这人今天早上出门没刷牙吗?
楚昕元含笑提嗯醒道:“你不是说你不想以落魄的方式被沐家人看见吗?本王已经给了你足够的体面,而且还会继续给你体面。你想要拿嫁妆我帮你,但仅限今日,过时不候!”
“我可以当你的棋子,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说说看!”
沐清瑜道:“回去后你给我休书,咱们从此两清!”
楚昕元淡淡地道:“嗯,回去后再说!”
沐清瑜心中一喜,虽然在竹渺院里住着似乎也不错,但她更倾向于与楚昕元没有牵扯,她又不是买不起宅子,自己住着不香吗?
原身的死,楚昕元是最后一根稻草,而她与楚昕元,也着实谈不上什么好的第一印象,那冰冷的土,那断掉的肋骨,还有锁死的竹渺院门……
那么她与楚昕元之间,便没办法做到若无其事!
楚昕元对她做的那一切,她用他两年不能人道报复回去了,要不是当时是因为楚昕元以为她死了,踹的是尸身的缘故,她会下手更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