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御医却来报,胳膊上一个大的伤口,血肉外翻,很是吓人。
皇上皱眉:“这还真伤了?”
老四他知道,最是惜命,也最是爱惜自己的身子骨,据姜茂前一会儿呈送上的折子说,他是得知定王也在别院并失踪,从一间屋子的床底下将人找着的。
贼子夜袭,伤害皇子,若这事真是定远侯所为……
皇上轻轻点按着手边的折子,一份是京兆尹那边呈送的,一份是楚云程呈送的,一份,是楚成邺呈送的,还有一份,是姜茂的!
这些个奏折凑在一起,在说明一件事,一件跨道九年的旧案和一件杀人灭口伤害皇子的新案组成的混合案。
皇上现在不想处理。
他推开折子,起身道:“来呀,摆驾御花园!”
御花园里花木葱茏,嫣红姹紫,不仅有花,还有花枝招展的人。
皇上要摆驾御花园的消息,不知怎么就让后宫妃子知道了,几乎三步一偶遇,不过今天皇上心情好,这些个女子争风吃醋,不也正常吗?
于是,走着走着,原本只是刘公公随侍,四个抬龙辇的小太监相随,到后来,队伍越来越大,呼啦啦一大群人。
这些个妃子都是最近几年选的秀女,封了位的,但进宫时间不长,位份都不甚高,莺啼燕语,引得皇上不时开怀。
逛了不一会儿,皇上便在东边的亭子里歇脚,这下,众妃嫔们就不敢乱挤了,能进亭子里的,是高位些的妃嫔。
不过,位份最高的,也只有一位韩妃和两位嫔,皇后和四妃,是不会凑这个热闹的。其她人不能进亭子,便分散在四周,各自展现自己最美好的一面,期待皇上在亭中看风景的时候,能看到她们。
皇上喝了一杯茶,大概觉得无甚意,又回勤政殿去了。
那些个妃嫔们谁也没能如愿,不免失望,不过,又想到皇上不是谁也没有召见吗?也许晚上会去谁的宫中。
她们的位份是低,但那不是因为她们进宫时日短吗?
只要能成功侍寝,位份便能涨起来,要是成功怀上龙子,那更是指日可待!
皇上没理会她们这些小心思,又处理了一些堆积的折子,再抬头时,已经到了晚膳时间。
吩咐传膳后,皇上看着一桌满满的珍馐,道:“大柱啊,这个菜,赐给定王府!”又道:“这个菜,赐给敬王府!嗯,这个赐给成国公府!”
刘公公诧异,这不年不节的,皇上怎么突然心血来潮要赐菜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皇上的赏赐,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隆恩,甚至皇上为什么赐给成国公府,刘公公都能猜个八九点离十。
他立刻叫人来把这几个菜撤下去,亲自交代人去送往各府。
皇上自己倒用得少,刘公公细心服侍之下,他只用了一小碗,但觉得有些饱了。
他目光深深地看了满桌的菜一眼,难道他真是老了?之前一顿能吃两碗,现在,一碗都会觉得撑?
不,他没老,他才五十,他还可以再活七八十年!
第616章 争宠的手段
漱了口,皇上换了地方,撑着案子闭目小憩。
刘公公轻手轻脚地退下去,半刻钟后,他又悄悄地走进殿来,皇上眼睛睁开一条缝:“什么事?”
刘公公小心禀告:“回皇上,宁贵妃亲手炖了如意莲子玉露羹,候在门外,皇上可以进一些?”
皇上道:“嗯?如意莲子玉露羹?当朕不知道她为何而来?”
刘公公弯着腰应是,却没接话,这话不好接,他只是个太监总管,只忠于皇上!
皇上略顿了顿,道:“去跟她说,朕不饿,叫她退下吧!”
刘公公道:“是!”
他小快步地往殿外走。
此时,宁贵妃站在殿外,身边跟着几个宫女太监,掌事大宫女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白玉碗盏。
宁贵妃也三十七了,不过保养极好,看着像只二十多岁,此时一身浅烟色宫装,淡雅又精致,一张脸原本就秀美,此时眉间带着一分浅浅轻愁,就显得更添了几分让人怜惜的气质。
见刘公公出来,宁贵妃不自觉地上前一步,但看刘公公身后并没有人,又站在原地,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她声音温柔而轻灵,像黄莺的叫声,但是,又多了几分沉稳,悦耳,让人耳目一清,又让人舒服:“刘总管,皇上怎么说?”
刘公公行了一礼,道:“娘娘,陛下刚用过晚膳,说这会儿吃不下,让娘娘回去歇息!”
宁贵妃眼里的失落更浓了些,脸上露出一个有几分凄然,又有几分无奈无助的笑容。
美人如玉,这样的笑容也更楚楚可怜,直击人心底,不过,刘公公只是一个太监,而且跟在皇上身边,他见过了太多后宫女人争宠的手段。
后宫中的哪一个女子,都不会简单。因为简单的根本活不下来,而像宁贵妃这种,不但活了下来,还一步一步到了贵妃的尊位,生的儿子还有望成为下一任皇帝,自然就更不简单了!
宁贵妃轻声道:“陛下既有此意,那本宫先回去了。”
刘公公道:“娘娘慢走!”
要不怎么说,能够爬上这样尊位的人都不简单呢,看看,进退得体,极不会坚持留下惹人生厌,但那眼神,那神态,那全身上下所透露出的孤独寂寥,却让人忍不住在心底叹息一声生出几分同情和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