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拿中拿出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张。
裴文朗接过,这上面所写,几乎就和周沉刚刚对他们说的意思一个样。
裴文朗高兴地道:“妙啊!”
几兄弟传阅了一下,每个人都是一脸喜色,有了这诉状,他们底气都足了几分。
周沉一伸手:“承惠,五两银子!”
他们惊讶:“什么,你还要银子?还要五两?”
他们几兄弟,加上儿子侄子大小这么多人,一个月的月例加起来也才五两银子!
周沉更惊讶:“这是老头我的心血,你们竟然想白拿啊,算了算了,你们还回来吧,另请高明去!”他劈手夺过,将纸张往怀里放。
几人赶紧说好话。
周沉不为所动道:“你们不想出银子,我也理解,不过一分钱一分货,想要这份,五两银子一文钱不能少。喏,不想出银子的货在这里,就当我友情支持了。”说着他从袖中又拿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
几人传阅了一下,脸上都是一副便秘的表情,就他们自己去写,也比这个写的好啊!
且不说见过了好的,又怎么看得上一般的。便是时间也来不及去找别人。
裴文朗拉过他们,伸出手:“凑银子!”
五两银子到手,周沉很满意,他们也很满意。
刚把诉状拿到手中,便有门房过来报告:“都司衙门派人来传唤下人房那几个姓裴的!”
这话以前裴文朗一众听得怄气不已,什么叫下人房几个姓裴的?
但是现实比人强,现在他们对这种称呼已经接受良好了!
周沉笑眯眯地道:“这诉状在手,你们已经有了五成胜算,再去找个好的讼师,你们准赢!不过,你们也没时间去找讼师了,可惜啊!”
裴文朗几人原本听到都司衙门传唤几个字,就带着一种天然的害怕情绪。周沉前面的话让他们刚刚略略定神,后面的半句话又把他们打入了地底。
裴文朗立刻拖住周沉的手:“周管家帮我们!”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他们都是被裴嵩告的,所以都没有时间去请,但这个周管家有时间啊。
周沉笑眯眯地道:“你们的算盘打的是不是太响了?请讼师不要钱吗?这样空口白话就要我帮忙,敢情我还得自掏腰包?”
裴文朗几人忙道:“我们出钱,我们出钱。”
周沉摸着下巴上的短须,道:“请个一般的嘛,必然难胜;请个稍好的吧,未必能胜。请个必胜的,那是一定能胜。你们要什么规格的?”
“必胜的,必胜的!”这还用问吗?
周沉笑眯眯地道:“按现在的行情,一般的五两银子,稍好的二十两,必胜的五十两!”
这价格一报,差点把他们劝退,但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见那边几个穿着都司衙门班头衣服的人在一个家丁的带领下正往这边走。
裴文朗急切间也顾不得了,再伸手:“还愣着干什么?快凑,每人二十两五钱,快点,时间来不及了。”
他们都是一支的当家,儿子们的月例钱也全在他们当父亲的身上,但他们的儿子有多有少,自然攒起来的钱也有多有少。
裴林宣父子人数最少,满手只有十两三钱。
裴津储掏出二两二钱补上,还不忘叮嘱一句:“以后记得还我!”
凑银子凑得手忙脚乱,不过好在五十两还真的凑齐了。
只是,这裴文朗兄弟四个,荷包里顿时就空空了。这是在威武侯府做了近一年的下人赚的月例,就这么空了。
他们心里更是把裴嵩恨得要死!
同时更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周沉身上:“周管家,你可一定要找个必胜的啊!”
“放心放心,包在我身上!”
都司衙门的班头已经走近,周沉笑呵呵地迎过去,道:“几位辛苦了!”
那几人倒还算客气,毕竟威武侯府就算如今连个侯爷都没有,那也不是他们一个都司衙门的班头能比的。
裴文朗几人“依依不舍”地跟着班头离开。
周沉对着他们的眼神,做出两手递出诉状的样子,提醒他们别忘了告官!
等人都离去,周沉去往澹漪园,心情极好地禀告:“小小姐,诉状已经给他们了,另外,银子都在这儿,这是诉状的银子,这是他们要托老奴帮他们请讼师的银子!”
诉状自然不是周沉写的,而是小小姐随手写了让他抄的。
沐清瑜笑笑,道:“这些银子,周叔拿着,毕竟,周爷爷还要帮他们请“必胜的讼师”呢,不能白出力!”
周沉高高兴兴地道:“小小姐真是料事如神,知道裴嵩不会归还,还会去告官,早早的连诉状都帮他们准备了!”
沐清瑜勾了勾唇,语气中说不出的嘲弄:“贪婪的人,没到手的觊觎不已,何况已经到了他们手上的?”
她一直让人监视着这一大家子。
不过很意外,山阳伯府并没有人和他们联系。
裴嵩有两个重孙名字里都有康字,也不知道当初赵熙泰口中的康儿说的是哪个?又或者,两个都不是?
还是说,他们担心被人看见引起怀疑,所以不但没有接他们到府上住,让他们住客栈,也没有让人去联系?为的是做出素不相识的样子?
她对周沉道:“接下来的事就有劳周爷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