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外祖父面不改色,“那儿是老夫要回?”
“明明是我瞧萧南笙偷偷摸摸,以为他要干什么事,刻意跟过来的。”
萧南笙眼睛一瞪,冤枉啊,“我没……”
居外祖父一眼横过来。
萧南笙立时抿唇。欲言又止的脸上,写满了本皇子委屈,但本皇子不能说。
居外祖母再问:“听说你今个儿去西院给杳杳和芊芊上课了?”
“顾夫子病了,我替他代课一天。”居外祖父端起茶。
闻言居外祖母一笑,“哦?是吗?忘了告诉你,刚刚顾夫子还来找你借书,我和孩子们瞧着,还挺健康的。”
居外祖父手一顿,茶便倾了。
半晌轻咳两声烦躁:“饭呢?没瞧着兔崽子们饿了!”
一旁憋着笑的温叔立即道:“饭这便来这便来!”
后头看了半天热闹的“兔崽子”们,其中居三郎朝弟弟妹妹挑眉,老神在在道:“瞧着了吗?哥哥怎么说来着?萧南笙会来!祖父会被祖母揭穿!来来来,愿赌服输,给钱给钱。”
居四郎不甘心给了一两银,居五郎紧随其后。
居芊芊哼的一声,拍了三哥手一下。
居三郎嗔她一眼,便略了过去。
等到郁杳,郁杳也没钱。
但想了想,把手里最后一块糕点放了过去。
居三郎一笑,竟也当着众人面吃了。
居四郎瘪嘴,“不行,我不服,凭什么我和五郎给前,杳杳和芊芊就能耍赖?”
“这有什么不服的?”居三郎拍了拍手。
“就凭你三哥我偏心,要怪也怪你不是居四姑娘。”
居四郎:“……”
这个理由,他竟无法反驳。
说的正开心呢,居外祖母叫吃饭了。
一群萝卜丁围过去,郁杳竟真慢慢便融入了,除却不能和他们触碰说话,其余都挺好。
走的时候,居外祖母送他们。
郁杳转头看着居外祖母,忽而有股回到和亲那日……不自觉的跑回去。
众人皆诧异,注视着她和居外祖母对视。
就在他们以为郁杳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时,郁杳看着这个眉眼熟悉的老太太,只是在她的小册上问——
【你还有糖吗?】
想了想,又缓慢加了三个字——
【……外祖母。】
初初见郁杳时,居外祖母还会激动的落泪。但老人家毕竟年纪在这儿,又经历过一系列风风雨雨,早锻炼的宠辱不惊。
见此只望着郁杳温和一笑,“有的有的。”
说着真从拢袖里掏出了几颗糖。
郁杳拿去便笑了。
只是笑着笑着,竟试探着伸手,眨巴眨巴眼睛,小心翼翼的……抱住居外祖母,深吸了口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午后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众人皆是愣了。
萧南笙表情一言难欲。
据他所知,居外祖母是郁杳除了楚承寂,愿意触碰的第一人。
“杳杳,明明是我陪你最多,你为何愿意只给外祖母抱?”后来他们走在路上,居芊芊吃醋问。
郁杳想了想安慰她——
【表姐不要生气,杳杳也喜欢你。】
【杳杳抱外祖母,因为外祖母身上……有我母妃的味道。】
包括居外祖母给她的糖,都是熟悉的橘子糖,她想母妃,所以想亲近居外祖母。
只是这样一句话,却让众人都沉默了。
尤其萧南笙,嘴抿了起来。
半晌后居三郎先回神,看了眼身旁不言不语的二表弟,帮他问道:“杳杳,你母妃……也就是我们姑姑,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萧南笙闻言,垂眸看地。
郁杳也想,母妃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的母妃,不被允许陪她太多时间,有时候也会发疯。但她的母妃会每日隔着窗子看她,和居外祖母一样,从拢袖里掏出橘子糖给她。
母妃不爱笑的,但母妃会对她笑。
母妃不喜欢父皇的,但母妃会为了她忍耐父皇。
【母妃是个很好的人!】
正因为好,记挂了所有人,唯独忘记了自己。
这话之后,一路沉默。
直到一行人要分开,郁杳和居芊芊去西院,居三郎他们和萧南笙去东院。
居三郎忽对郁杳说:“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欢迎回家,小表妹!”
其实他更想拍拍郁杳的脑袋。
只是郁杳不喜欢,居三郎也便作罢了。
“杳杳,你以后就跟我们混了。咱们有居老大、居老二,还有大表哥撑腰,这一辈子胡作非为,不成问题!再不济,让他们出去顶着!”居芊芊指着居老三他们。
居五郎拍她,“凭什么!我和你同岁。”
居芊芊一瞪,“你说凭什么?”
凭他们居家,再不允许出一个姑姑。国家的存亡、百姓的安定、家族的兴衰等等,从来不能以牺牲一个女子为代价。
北国送出了皇后,他们没了姑姑,彼时年幼无力阻挡。
但南国和亲推出了郁杳,给他们送来了郁杳,他们当竭尽全力保护。
“好了,走了。”
居三郎把两个弟弟拉走。
剩下萧南笙望了眼郁杳,“放学等我。”
郁杳抬眸……不大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