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纾元指搭在他脉上,看了看今日情况。
最终在他身上有落了几针后,在等待中感慨的说:“楚承寂,你这般命硬的人,怎么还不醒呢?”
“你睡的太久,外头都要把你忘记了。”
楚承寂一动不动。
安然的模样,就像睡着的郁杳。
谢纾元本就话痨,也无需他应答,“这半年发生了许多事。北帝死了,萧南憬登基,你看不惯的萧南笙在裴望和蔺尘的帮助下,在军中历练。我也开了个小医铺,所有人都在变好,唯独你的小夫人……又成了哑巴了。”
“她开口是因为你陪伴,你不在,她就又不会说话了。”
“而且时不时哭,你若死再不醒,她就不仅哑巴,也可能因为流泪过多,再成为小瞎子。”
“你不是最疼她吗?”
谢纾元取了针,“那便快些起来吧……”
郁杳的固执,唯你可医。
说完谢纾元给楚承寂盖了盖被子,走了。
风轻轻的吹,天色渐渐变暗。
郁杳身上的衣裳忽然开始滑落,却在掉下去一瞬间,被一只过分苍白的手拉住。
顺着那手慢慢上移。
便看见落日余晖当中,那双狐狸眼睁着。
带着初醒的茫然,却本能不舍让郁杳受凉。
后来不知想到什么,他的目光锁向郁杳脸颊,上面泪水虽已干了,却仍有哭过的痕迹。仅一眼楚承寂便知道,她过的很不好。
就在楚承寂想摸摸她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不可置信的三个字,“大司马……”
楚承寂醒了。
继毫无预兆昏迷后,又毫无预兆的醒了。
谢老和谢纾元轮番为他诊脉,萧南憬和云妃也亲来了大司马府。而楚承寂只是看着被人安置在桌边,强制要求吃饭的郁杳,目光不移。
当然,郁杳也看着他。
眼神不安又怯怯的锁着,唯恐一眨眼他又不见。
“谢老,如何?”身为长辈,云妃先开口问。
久病初愈,自然虚弱,谢老的一套说辞与想象中一样,无外就是楚承寂需要调理。云妃点头嘱咐萧南憬,“谢老采药终归有限,大司马府也已半年没有运转,你把宫里的药材再送些来,给你妹妹他们两个再补补。”
萧南憬应下。
他登基后空设六宫,只封江明婉一个皇后。
朝臣虽有些意见,幸而萧明殊少年聪慧,暂没什么人让他选秀。
所以偌大的皇宫,除了先帝嫔妃,住下的也和当初晋王府没什么两样,就那么四个人。
这半年宫里出去的泰半药材,都用在楚承寂和郁杳身上。
这次也不例外。
等其他人都走了,终于只剩夫妻两个。
然楚承寂看着郁杳,郁杳看着楚承寂,却是谁都没有说话。沉默无声当中,听到楼下居安泰高兴的声音,楚承寂终于被感染,有了点醒来的真实感,朝郁杳的方向虚招了招手。
他才醒,喉咙有些哑。
幸而郁杳看出他的意思,乖乖的走过去,抓着他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看。
看的楚承寂发笑,“吃饱了吗?”
【“嗯。”】郁杳点头。
他昏迷前才养了些肉的姑娘,再醒来竟比最初遇见她更瘦。且听闻云妃方才进来关心她的话,言语之间透露郁杳已有了胃病,便是郁杳再年轻,也经不起这般折腾啊!
楚承寂道:“往后不可任性,无论何时都当好好吃饭。”
郁杳又点头。
他说什么,郁杳都听话。
只要他醒着,别的都无所谓。
三月的夜晚无比舒适,郁杳的眼睛在灯下璀璨。
楚承寂望了眼她始终闭合的樱唇问:“吓坏了是不是?”
他想好了一切,没有和郁杳说,因为可能比起别的姑娘,他的杳杳比较单纯。怕她害怕,隐瞒了所有,但他倒下的那刻,她应该很绝望,昏迷前一刻他听到她哭了……
哭着叫他,后来没了声。
郁杳原本只为他醒来欢喜的。
但楚承寂这么一问,郁杳便绷不住,眼眶红起来又点了点头。
是啊!
吓坏了。
这样的惶恐历经了两次,如何能不害怕?
“怎么不说话?”
郁杳手指瑟缩一下。
楚承寂看到,“不想说?”
郁杳点了点头。
这是被吓后的应激反应。
她还是会说话,只是不想说,需要楚承寂去慢慢治愈。男人心痛道:“不想说,便不说吧!天晚了,杳杳去换身衣裳睡。”
郁杳就去换衣裳,躺到他身边睡。
但不受控制的,总是闭眼睛几刻,再睁开看看他,楚承寂笑笑,她又闭上,没一会儿再不经意睁开,很没安全感。
没了办法,楚承寂捂住她眼,“睡吧!我在呢。”
郁杳才抓着他衣裳睡过去。
等郁杳深度睡眠,楚承寂方轻咳一声,只见窗外有午后那股恬淡的安神香飘过,随后谢纾元再次开门而进。
楚承寂不动声色把郁杳藏被子里。
这才对来人问:“方才众人都在,谢老说的比较隐晦,如今只你我清醒,我这身体如何,你照实了说吧!”
*
楚承寂虽醒了,身体却十分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