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
做什么不言而喻。
直播画面里的L博士在说:“诸位,我有一个理想。”
她微微凑近了镜头,眼睛里有雪亮的火焰在燃烧:“我想创造一个只有Alpha的世界。”
那是谎言。
但是,是多数人渴求的谎言。
甜甜的谎言外皮下面,包裹着烈性的毒。
L博士在光幕里面说:“我制作了两台可以让所有人变成Alpha的工具人造人。”
路岐在光幕外面说:“她想要联邦恐慌,激化群众和政府争斗。”
L博士在光幕里面说:“我在温家的
研究所里藏了一吨变性药物。”
路岐在光幕外面说:“弗兰肯斯坦已经可以量产,她打算先拉我们两个出去示众要挟政府。”
L博士在光幕里面说:“我想要更多正在受苦的人得到幸福。”
路岐在光幕外面说:“你猜人类知道自己可以变成Alpha会干什么?我们之后的下场是什么?她得到了群众的力量,有了威胁政府的筹码,又会干什么?”
路岐语速很快,话里带有不符合她平时那种无所谓生死态度的重重字音。
一号没有表情:“威胁就威胁,大不了就是死。”
路岐冷笑:“是吗?那我可不想死。”
“二号,你真奇怪。”她扭头就要走,一号在身后道,“你现在说的话,做的事,就像人类一样。”
路岐第一次没有否认这种话,她突然回头快速开了一枪,一号也不知是一瞬间疏忽还是没反应过来,激光斜着打在她食指上,压在扳机上的手指就噗的穿了孔冒出血。
路岐舍弃身体,跳进光幕。
在进去的前一秒,她偏头扫了眼温敛,他没有看她,捡起掉在地上的激光枪,对准一号就被她一把拽住衣领,枪抵在了脑门上。
路岐的身体哐地倒下去,她的灵魂进入了星脑。
一号不悦瞪着温敛:“她是去跟博士自爆的。你认真的,温少爷?”
被枪指着,温敛却在地板上轻轻抬了头:“她不会。”
“你有什么把握?”
“没把握,她敢毁约我就让她后悔而已。”
光幕的直播间里响起了很多声音,杂乱的雪花滋滋声,闪屏,脚步声。
温敛无暇去看。明明是一号最关心的博士,她却也在一刻瞬也不瞬地盯着他。
那双眼睛的情绪在剧烈地、一上一下地晃着,复杂莫测,反正,温敛看不懂。
一号可以开枪,但温上校当然也有自信可以同时赏她一枪。
“你还真让她标记了。明明我都放过你了。”过了一会,她张了张嘴开口,“我从前无法理解二号的很多行为。但现在发现,你比她,更让我不能理解。”
“在收押室里死也不愿意说她的下落,冒险也要救实验体进城,还有方天桐母子的事,你那么厌恶自己的腺体,最后却选择被人标记吗?温少爷。”
“你也不赖。”温敛无视她的质问语气,“路岐说,你们是筹码,你不也还乖乖听博士的话?”
弗兰肯斯坦是不死的。联邦想要消灭她们,只能通过L博士。
一旦联邦处于被动,L博士就算没有身体,也可以肆意干涉现实。
这就是她给自己的理想,铺的长路。
温敛说:“你比得上她养的一条狗吗?”
一号用力把枪往他额头上抵来,向来无表情的脸罕见地带上几分愠怒。
不,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杀意、是憎恨、是怪责。
这宛如刀锋般尖锐的情绪,显然超出了人造怪物该有的范畴。
温敛的确是为了刺她才这么说的,但似乎也不至于到被憎恨的程度。
“这么生气?”他道,“那你开枪。但开了枪,你就杀不了路岐了。”
一号的脸通红冰冷,咬牙切齿,好像要把温敛千刀万剐。
温敛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渐渐的,眼前这个怪物,眼眶竟然一点一点开始变得发红。
弗兰肯斯坦怎么可能流泪,怎么可能感到悲伤?可是,她扯起嘴角,连声音也变得沉重而沙哑,像是一匹独狼在嘶吼。
“你说得对,我当然比不上一条狗了。可比不上,又怎么样?我只能选博士,因为当初只有博士……选了我。”
这话里的幽怨看似冲着博士,可听起来又都像在冲着温敛,他不禁微微皱了眉:“你……嗯…!”
光幕里,路岐在和L博士说话,她身上没有武器,什么都没有。背对着镜头,网民们看不见她的脸。
但L博士称呼她为“二号”。
她们的这段直播,正在联邦的大街小巷,高楼大厦的光幕上公开放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