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板又下了一杆,才想起来问桑宣宣农家乐里的游客怎么这么少。
“我们也是第一次开农家乐,最近一段时间都是试营业,还没有开始宣传。”桑宣宣假装苦恼,“要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黄先生一定要提出来,我们马上改。”
黄老板哪有什么不满意:“好极了!我太满意了,像这种自然环境还没被破坏的山水真是太少了,光是什么也不做我就能在这里躺一天。你什么时候正式营业了,一定要告诉我一声,我向朋友们好好推荐一下。”
宣山尤其适合一家人过来玩。现在的孩子整天接触电子设备,眼睛也坏了,人也变得不爱运动,体弱多病,不像他们这一辈在农村奔跑着长大,身体倍棒。
带着孩子出门玩,能去的地方也不多,游乐园、动物园、各种公园,风景说不上多好,人也多,和宣山比起来,瞬间就被秒成了渣。
就是不知道黄柏豪玩的开不开心,黄老板想着。
余光里,一个肉乎乎的影子好像从对面的山上直直坠了下来。那是什么?黄老板张望着,怎么像是只没长毛的鸟?
“给、给你草莓吃,”黄柏豪蹲下身子,颤巍巍的把一个嫣红的草莓递到大白鹅嘴边,“吃了、你可千万别咬我……”
大白鹅一甩脖子,快如闪电的把草莓从黄柏豪手里夺了下来,红色的汁水从它的两瓣黄色的嘴巴边溅出来,长脖子动了动,一个草莓就下了肚。
姜惠丽惊喜道:“它吃了!看来它也知道草莓是好东西。”
姜惠丽蹲着往前蹭了几步,那只鹅用黑亮的豆豆眼看她,看起来没有攻击她的意思。
她大着胆子慢慢伸出手去,紧张的看着大白鹅,手心顺利的搭到了大白鹅有力的翅膀根部,热乎乎的,软绵绵的。
“真乖!”姜惠丽赶紧示意黄柏豪再拿个草莓过来。
黄柏豪看着一门心思要和鹅打成一片的老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谁知道你来我往的喂了几次草莓,姜惠丽还真和这只大白鹅熟悉了起来,一会儿捋捋它细长的脖子,一会摸摸胸脯那里柔软的细小绒羽,还拍了一张十分威风的合照,姜惠丽笑容灿烂,大白鹅昂首挺胸,英姿飒爽。
“中午想吃这只鹅吗?它吃果子长大的,味道一定很好。”
桑宣宣从另一边的小路走了过来。宣山上的家禽都是她随便养的,原本只种了果树和一些苗圃,后来觉得实在是太安静了,就投了一批鸡苗鸭苗过来,桑宣宣也不怎么管它们,这些家禽平日里翻泥土里的虫子吃,也吃树上掉下来的果子,还时不时下水给自己捉些小鱼加餐,放养到了这么大,好些都开始下蛋了。
手底下的大鹅猛地抖了抖,姜惠丽摸着大白鹅顺滑的羽毛,哪还舍得吃它。
“没有别的东西可吃吗?这么漂亮又通人性的鹅,杀了怪可惜的。”
桑宣宣一听这话,特意看了一眼大白鹅,这也没成精啊?又看它嘴边的草莓汁,恍然大悟,通的那点人性,全都用来骗草莓吃了。
“黄先生钓了不少鱼,可以吃鱼。要想吃别的肉菜,那就得去抓鸡鸭现杀了。”
“老黄还能钓上来鱼?我还以为他只能钓上来拖鞋和摩托车头盔。”姜惠丽犀利地点评。
她叫上黄柏豪:“走,我们也去看看你爸是不是真的钓上鱼了。”
他们走后,桑宣宣看着这只除了白净一点,平平无奇的大白鹅,拍了拍它的脑袋:“你如果能哄游客高兴,就不用上桌了。要是这点用都没有,哼!”
大白鹅没了刚才的神气,耷拉着翅膀,瑟瑟发抖。
应玲珑搬了个躺椅躺在葡萄架下,葱茏的叶片把洒下来的阳光剪的支离破碎斑斑驳驳。风一吹,那些细碎的阳光一晃,像一场稍纵即逝的梦。
她伸手一摘,从身旁的架子上勾下来一串紫红色的葡萄。有桑宣宣在,宣山上的植物从来不用打农药,一个比一个生长的茁壮健康。
葡萄果肉轻轻一挤就调皮的溜了出来,果肉厚实,汁水充足,清甜可口,吃了一颗还想吃下一颗。
这么悠闲的日子可不多,好像从下山以来,她就忙得像个陀螺似的。现在债务问题解决了,手头也阔绰了起来,应玲珑有了一个想法。
一周有七天那么多,为什么不能营业四天,休息三天呢?
如果山海食堂的客人知道应玲珑的这个想法,一定会大惊失色,恨不得摇晃着她的肩膀让她清醒一点。快起来赚钱!你有本事用那么多美食诱惑我们,你有本事开门啊!
应玲珑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构思着要用什么样的语句将这个通知表达得尽量委婉一点。
不过就算赚到了钱,应玲珑也没升起过回天梧宗的想法。人间多好玩啊!
在黎丘山上,只有她自己整日琢磨菜谱配方,师父几乎不着家,师叔像个仙人似的餐风饮露。应玲珑每每有了一个新点子,制作出味道更上一层楼的佳肴,都没人和她分享喜悦。
妖怪虽然听起来很厉害,但应玲珑一点也不羡慕他们。她庆幸自己是个人,能尝遍山的味道、雨的味道、时间的味道,还有人间烟火的味道。
话说回来,她都下山这么久了,师叔怎么也不来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