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黎浅,听到这番话,却是忽地笑出声了,“的确是,逐浓师叔还是一点没变,一样的年轻貌美。”
那时是逐浓将她带入宗门。
现在想来,估计杀了她全家的人,也是逐浓。
一切不过是她的计谋罢了。
逐浓绕过了她的话题,而是看向了谢药,“你们二人,也是在秘境中相识的?”
谢药眸色未变。
淡淡嗯了一声。
逐浓语调清浅,“这孩子,自两年前醒的时候开始便不爱说话,现如今更是。你们二人性子倒是互补,如若早些认识,指不定能成为很好的玩伴。”
“师叔找我们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黎浅打断了她的话。
少女浅笑盈盈,一双眼睛清亮惊艳。
她并不喜欢逐浓。
因此,也并不想与对方更多废话。
气氛一时僵持住。
逐浓唇畔笑意愈发扩大,“自然不是了。”
她慢悠悠道,“我此次来,是想与你说你师尊一事。”
师尊……
黎浅蹙眉。
逐浓语调平缓,“是了,你的师尊。”
她容貌娇艳,涂了蔻丹的指尖往桌上轻滑,二者形成鲜明对比,更加鲜红欲滴,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惆怅。
声线,也有了几分悲戚,“十余年前,我见你剑术天赋出众,将你交予你师尊之时,他恰好闭关,本以为他会很快出来,却未曾想一晃竟过了这么多年。”
“在此期间,我发现你自学,竟也有了他的模样,因此也未曾将你调离其他峰,这件事情,你应当不会怪我吧?”
逐浓一字一顿,细细说着她与黎浅的过往。
黎浅却只觉得讽刺。
原主怎么会怪她?
过去十余年。
她自立根生,好不容易走到了金丹,却被她直接挖了金丹。
她怎么可能会怪?
她冷冷看着眼前的女人,想知道对方还要说出什么花来。
逐浓轻巧道,“在你师尊封印前,我们曾为了保护他的安危,在他周身落下封印,眼下封印松动,代表他要破关而出。”
“念你是他的小徒弟,我此番前来是想告知你一声。”
她轻言细语,端的上是温柔至极。
每一句话,都笑意盈盈,丝毫没有恼怒模样。
黎浅顿住了,她深深看了对方一眼。
而后才开口,“好,我会告诉其他师兄姐妹。”
逐浓含笑点头,“你的金丹近来可好?”
果不其然。
还是会提到这个。
黎浅眨了眨眼,“尚可。”
逐浓轻声道,“你能得到这颗金丹,也是属于你自己的机缘,定然要好好珍惜,现在可是金丹初期?”
黎浅道,“是。”
逐浓:“你修为进步远比我想象中的快很多,竟是也有几分当年你师尊的风范了,若照你这番修行速度,不出百年,我们沧澜宗,定然又要出一位像你师尊那般的渡劫期天才。”
她的嗓音始终温和,看向她的眸光也软的不像话。
但凡黎浅没有看过乾坤镜,不知道过往。
可能真的要被她蒙骗了。
黎浅突然问道,“师叔你可知,我师尊是什么人?”
逐浓显然被她的话问得一顿。
她面容闪过意外,转而又勾出一丝笑意,“清寒剑尊声明世人皆知,你有何不懂,要问我?”
黎浅噎住了。
她还真不知道自己的仙尊有什么名声。
她毕竟只是一个看客,原主更是鲜少在意这些。
她所能听见的,也不过渺渺几句“可惜”、“高岭之花”以及“最强剑修”。
仅此而已。
见到黎浅这般,逐浓自然也猜到了什么,她勾了勾红唇,仔细回忆起谢清寒,“他的确是一个剑道天才。”
“千年前,灵脉忽而枯竭,而后寻常修士修炼变得极其困难,昔日天才陨落,但他不同。”
“五岁筑基,十二岁金丹,十五岁剑斩苍穹,哪怕在千年前都是无人企及的存在。”
逐浓声线轻缓,带着一股神奇的魔力。
语调温和,每一个字眼,都让人沉醉。
“只是……过分无情。”逐浓念及此,也只是无奈笑了一下,她红唇微扬,眸光似乎是回忆过去。
即便现在,她也仍然记得,对方衣袖如云,沉默又寡言,一把剑,行遍天下,却始终如雪般的寂静。
她记得对方的眼睛。
那是一双清冷的,漆黑的眼睛,却不夹杂任何感情,仿佛所有东西进去,皆会被吞噬。
当然。
他也险些用那把剑,斩下过她。
不过还好……
这种事情,再也不会出现了。
“过分无情……”
黎浅喃喃道。
她记忆里的谢清寒,与它截然相反。
救世,悲悯之心,爱众生爱世人。
为何在此刻。
得到的结果……却是无情?
说完这些,逐浓也不再多言,她言语温和,“你还有其他想要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