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浴室门出去,傅瑜之正站在房间的落地窗边。
他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 侧影颀长挺拔。
他回过头来看向我,放下手里的烟,找来吹风机示意我在床边坐下。
吹风机的风声嗡嗡作响, 傅瑜之的指尖温柔的撩拨我的发丝。他站在我身侧,身体几乎紧贴着我。我能明显感觉到, 他身上散发出的温度, 比吹风机风口的热风还要灼热上几分。
头发吹得半干, 傅瑜之放下吹风机进了浴室。
我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无意识的捡起他刚刚丢在茶几上的那只没点燃的香烟。
浴室淋雨的水声阵阵,不断刺激着我的耳膜。心跳的频率不规律,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人肆意□□,紧张的情绪快要沸腾,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像是面试前等待被叫到名字,也像是小时候出去旅游前的夜晚。比起对于未知的恐慌,我想我此刻大概也是快乐的。
我出神得过于专注,连什么时候浴室里的水声停下来了都没发觉,直到傅瑜之走到我的身边。
他和我一样,只罩了宽大的浴袍,脸上还残留着热气留下的红晕。
他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发顶。
我扬起头看向他,眨了眨眼睛。
傅瑜之俯下身,单膝跪在柔软的床塌,轻轻搂住我的后脑勺。
他吻住我的唇,吻住我的犹疑,吻住我所有的颤栗和不安。
他的身上带着沐浴液的清新味道,覆在我身上的身体随着愈发急促的呼吸而微微发颤。
傅瑜之无疑是温柔的。细细密密的吻落在我的身上各处,酥麻的奇异感觉逐渐传遍四肢百骸。
这些温柔的成功的迷惑了我,让我短暂的忽略掉了紧随而来的疼痛。
所有的感觉都是真实的。紧绷,欢愉,包括疼痛。
而真实的同时,它们也同样虚幻。我深陷在柔软的床垫里,视线里瞥见头顶天花板上吊灯闪烁着的水晶般的垂饰。
梦幻,华丽,让人垂涎,只是不知何时会坠落。
傅瑜之在我耳畔的呼吸滚烫。
他说谭嘉柚,我爱你。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所有声音都被吞噬在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中,沉没在愈发敏锐的触感与嗅觉里。
傅瑜之,我想你是我的ride or die。
人生短暂如蜉蝣一瞬,我却只愿与你共沉沦。
-
我毫无睡意,哪怕已经是凌晨十分。
傅瑜之躺在我身边,胸口均匀的起伏,呼吸声细微而绵长。
房间的窗帘遮光性很好,屋里是如墨的黑暗,我就算睁开双眼,也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但我却能感受到。
感受到我身旁近在咫尺的傅瑜之,感受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体温。
然后我便听到自己愈发不规律的心跳,睡意更加寥寥。
我一直清醒着,但又却是真的什么也没想。
可能是被我频繁的翻身吵到,也可能是傅瑜之也睡得不沉。在我彻底放弃睡觉,侧过身想要伸手碰一碰傅瑜之的时候,我的手被他在半空中握住。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如此精准的在一片黑暗中抓住我的。
睡不着?傅瑜之的声音慵懒而沙哑,比平时要低沉几分。
我嗯了一声,蹭入他的怀里。
要开灯吗?他问。
我摇了摇头,很快意识到傅瑜之看不到。
不用,你继续睡吧。
傅瑜之松开我的手,把我搂紧。
我陪你。
我不想听这句。我顿了顿道。
黑暗中,我摸到了他的下巴,以及他下巴上细碎的胡茬。
唔……那你想听什么?傅瑜之懒懒的问道。
你不知道吗?我的指尖在他的下巴上无意识的游走,声音要比他清醒很多。
你想听……他轻笑一声,亲了亲我的额角。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相信傅瑜之不知道。
他还在等着我亲口说出来,我手向下一伸,挠向他的腋下。
傅瑜之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我偷袭,身体条件反射似的往后退了退。
谭嘉柚,你怎么还……搞偷袭。傅瑜之边笑边伸手抵抗。
我追着他不放,两个人在床上闹作一团。傅瑜之笑得累了,索性把我重新用力抱进怀里。我挣脱不开,自然也没法继续对他发起进攻。
服了,谭嘉柚我服了,你放过我吧。他笑着求饶道。
那你知道了吗?我想听什么。我脑袋埋在他的颈窝。
知道,知道。傅瑜之连连答道。
是什么?他说完知道就再一次停住了,我忍不住再次追问道。
我说过很多遍了,谭嘉柚。他嗓音低沉。该你说了。
有吗?你什么时候说的,我没听到。我耍赖道。
他捧住我的下巴,吻得极具侵略性。
唇齿间的氧气被尽数掠夺,我败下阵来。
之之……我抬手抵在他炙热的胸口。
嗯?他尾音上扬,诱惑我继续往下说。
我不说,你也知道的啊。我靠在他的肩头。傅瑜之,我爱你。
你一直都知道的。
-
把傅瑜之吵醒后,我却没多久就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今晚注定要留下一个人守夜,听傅瑜之说,我在他怀里睡着之后,他反倒是睡不着了。我躺在他的肩上,他动也不敢动,就这样僵在原地直到清晨,整个左半边都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