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智行并不满意。
智行不满意，就不同意给我们数据权限。
好几次饭局中途我想着摆烂算了，不同意就不同意了，有本事这项目就不做，这个逼班老子也不上了。但林媛媛，因为受我牵连而被迫前来的林媛媛，一杯又一杯的逆来顺受，我也不好意思就此翻脸，只好跟着她一起象征性的一杯接一杯的喝着。
智行的三个男人，一边说着红酒没事，一边不停的让服务员给我们两个女生续杯。
我从来没有喝醉过酒，也不清楚自己的上限到底在哪里。三杯过后林媛媛的脸颊泛起微红，我脸上没什么变化，但逐渐觉得头晕。看着桌子上的一盘盘热菜，胃里一阵阵的恶心。
我端起手边的茶水，想要将愈发无法忽视的反胃感压制下去。但我水刚喝了一口，魏良哲就招手示意一旁的服务员将我只喝下去了一小半的酒杯再次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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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为，人在彻底醉倒之前，是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清醒与昏迷之间的临界点的。然而事实却是，你永远也不能够预料自己会在哪一步的妥协后陷入黑暗。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喝完第几杯之后便醉倒在了饭桌上，并且直接昏倒过去。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了酒店。
确切来说，我也不是自己主动清醒过来的。
比大脑意识先一步醒过来的是我的身体。过多的酒精在肠胃里无处安放，导致原本被安置在房间床上平躺着的我头一歪，直接吐在了床上。
脑后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一般痛得让人难以承受，我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事物，就被涌上喉头的胃酸呛得双眼模糊一片。
有人扶我直起了身体，轻拍我的后背。可我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只能顺势靠在对方的身上。
吐出来东西，闭着眼喘气，没歇上一会儿又忍不住继续吐。
剧烈的头痛让我感受不到其他什么，只是机械的顺应着躯体，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到了半空。
头疼，胃疼，喉咙里像是有烈火在灼烧。
我难受得说不出话来，脑子里空白一片，就连后悔刚才真的乖乖按照智行那几个家伙的要求喝了这么多的念头都没有了。
我是真的很累，累得睁不开眼睛。我甚至在想，如果能就此再一次晕过去，也是挺好的。
有人用纸巾轻轻帮我擦了擦嘴角，但很快我就又觉得难受，喉头跟着一滚。
呕吐的间隙稍微拉长了些许之后，我看清了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
林媛媛正坐在我旁边扶着我的肩膀，面色微红，看起来也有点醉。
窗边站着的男人背对着我，虽然看不到正脸，但只看身型我便一眼认出来了他。
杨哥......您怎么来了。
我听到自己的嗓音，沙哑得像是中了毒。
好点了吗？
杨昊转过身来，冲我走来。
他身上带着不淡的烟味，刚凑过来两步，反胃感便再次袭来。我的好点了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再次弯腰吐了出来。
胃里没有什么东西，我虽然难受，却也吐不出太多东西。
床上的抽纸空了大半打，林媛媛不知道第多少次抽了两张纸出来递给我，帮我顺了顺后背。
你这样不行。
看我吐得喘不过气来，杨昊眉头紧锁。他按亮手机屏幕查了些什么，然后在我面前蹲下身来。
去医院吧，来，媛媛，你扶她一下，让她靠在我背上。
林媛媛应了一声，靠过来扶了一把我的身体。
我没有力气思考，更没有力气反抗。尽管我现在筋疲力竭，根本不想再去医院一趟。
在车上又吐了两次，到医院我一直趴在杨昊的背上，排队等待输液。
魏良哲至于吗，把你们两个小姑娘灌成这样。终于排到我插上了点滴的针头，杨昊松了一口气，忍不住道。
还不是因为孙鑫博。林媛媛睫毛微垂，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对不起，这事儿说到底还是怪我。杨昊长叹一口气，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媛媛。
林媛媛没说话，眼圈儿却微微泛红。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把头扭向一边。而我则是头靠在座椅上看着点滴的吊瓶出神，尽力克制住想要再次干呕的冲动。
都这样了，要不你俩跟小王总说一声，先回北京去。杨昊低声开口。
林媛媛嗯了一声。情况已经和小王总汇报过了。
她停顿几秒，又补充道。和孙总......也说过了。
他怎么说？杨昊猛的抬头。
没说什么。林媛媛摇了摇头。
输液的时间不短，中途杨昊下楼去抽烟，林媛媛也靠在座椅上渐渐睡着，而我却越来越清醒。
打上点滴，呕吐感缓解了不少，但没过多久，我就觉得上腹一阵接一阵的绞痛，并且这种接连不断的痛感剧烈程度很快便超过后脑的钝痛。我俯下身体，用没扎吊针的手按住上腹，半闭着眼睛，头靠在座椅的扶手。
右手就是在这一刻，触碰到了口袋里的手机边缘。我费力的腾出手掏出来手机，从通讯录中找出傅瑜之的名字，如同被困在沙漠中的旅人远远望到海市蜃楼。
凌晨一点，嘈杂的医院里，空气中弥漫着的味道尽管掺杂着消毒水独有的气息，依旧算不上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