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美玲笑得肚子疼,她佝偻着腰,捂着肚子,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被程母拉走了。
二人走到一个岔口。
“往这里走。”程美玲指了指食堂的方向,“我们去食堂打点饭再回去。”
程母这才明白程美玲笑什么,脸一下子胀得通红。
“我们没带饭盒啊,怎么打包饭菜?”程母看向二人空荡荡的手,问道。
程美玲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妈,你这又忘了你女儿是谁了。”
程母见她还调侃自己,没好气地拍了她一巴掌:“你这孩子,是不是欠揍?”
程美玲不敢再瞎闹:“妈,我在食堂有个放杂物的柜子,你忘了之前食堂有好吃的东西,我就买些回来给你们尝尝,这不在食堂常备着一个饭盒哪里行?”
程母没了声音,只瞪着程美玲的后脑勺,这不孝女都不知道给她妈留些面子。
程美玲先去拿了饭盒,随后安排程母先坐下,自己去窗户打饭。
还没到饭点,来食堂吃饭的大多都是家属,已经排了不短的队,程美玲自觉排在了后面。
“诶,小伙子,你就不能给我多打一点吗?”前面传来老人粗哑的声音。
“不好意思啊,老爷爷,我们这里都是定量的,一份就是一勺,不能多打的。”这个嗓音有些熟悉。
程美玲探出脑袋,果然是她的小师弟。
“我不管,我这给了肉票,你就打那么一点,小心我告你缺斤少两。”老人不依不饶地说道。
“红民,算了吧,他老是来食堂占便宜,你要是不答应他,他就赖着不走,他一个老人,你能拿他怎么办?”
“是啊,我们这土豆炖肉,里面既有土豆也有肉,这肉都是估摸着打的,之前小王死犟着不打,结果那老人拿了秤一称,发现真的少了,你说能怎么办?”
打菜的地方传来几个婶子劝说梁红民的声音。
老人得意洋洋地看向梁红民,就在大家以为他会多打几块肉保平安的时候,他摇了摇头。
“我要是多给他打了,就是对别人的不公平,而且我敢说我打出来的肉绝对是足够的。”
梁红民声音坚定。
程美玲这条队伍没有情况,打菜的速度比梁红民那队快了不少。
这不免就有人抱怨了:“小伙子,你就给他多打两块肉,我们没意见,我们吃完饭还有事呢。”
“你有钱,你无所谓,我不同意,你要是多给这老爷子了,我也多要两块。”
“我也是。”
……
眼瞅着情况好似控制不住了。
梁红民喊来其他人先顶替自己的班,拿着老人的饭盒站到一旁。
“放心好了,耽误不了你们的,我已经喊了别人给你们打饭了。”
他又看向老人:“老爷子,我那个秤,咱们称一称?”
那老人也不甘示弱:“行啊,我那么大岁数了,还怕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吗?”
梁红民听了,立马转身去找秤。
很快,就轮到了程美玲打饭。
“大师傅,你今天怎么来了?是来监督我们有没有好好干活?”打饭的婶子一抬头就看见了程师傅,开玩笑道。
那婶子打饭手都不抖了,利利索索地给程美玲打了一勺土豆炖肉。
周围的人听说这就是食堂的大师傅,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程美玲递出手里的票,拿起饭盒就要走。
“诶,大师傅,你多给了二两肉票。”婶子喊住程美玲。
程美玲背着身子,摆了摆手:“没多给,你给我打的肉多了二两。”
打饭的婶子知道程美玲的厉害,立马就信了她的话,佩服地五体投地:“大师傅果然是大师傅,就凭着她的眼睛就能看出来肉的斤两。”
程美玲打了饭,却没急着走,反而把饭盒递给程母,让她带着饭盒回去。
她还有食堂的活需要忙。
打饭的婶子见她又回来了,二丈摸不着头脑。
程美玲在老人身旁站定,陪着他一起等梁红民回来。
老人显然也看到了刚才程美玲引起的骚动,见着程美玲还有些心虚地别过脸。
“老人家,我是食堂的大师傅,我听说你的肉少了,你放心,要是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一定给你补齐了。”
程美玲安慰道。
老人非但不领情,反而捧着饭盒朝旁边侧了侧。
“来了,秤来了。”梁红民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见着程美玲,他的目光一亮:“师父。”
程美玲安抚地笑了笑,随后又严肃地看向老人:“你确定要称吗,要是没问题,以后这食堂可不欢迎你来打饭。”
老人神情立马变了,恶狠狠得像是要把程美玲生吞活剥了:“你就是个大师傅,有那个本事吗?”
程美玲抱胸:“食堂打菜的时候确实可能会出现少两的情况,但是我敢说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打足了。
要是真的缺少,你要补,我们二话不说就能给你补上,但是你要是打着这旗号次次多打两块,占国家的便宜,不好意思,食堂没那个义务。”
“红民,把肉挑出来称。”
梁红民应了一声,拿过饭盒,老人一开始还不乐意给,奈何梁红民力气大些,还是抢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