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同原书那般发展,居摘星必不会露面。因为书里的宋彧已是满心仇恨,只怕对朝廷深恶痛绝,恨不能颠覆天下。
然而如今的宋彧,生活美满安逸,得皇帝重用,必会报效朝廷,与居摘星为敌。
他扯了下唇角,仅此一封信还不够。
居摘星送凤栖来的用意也很明显,威胁他。
凤家上下七十二口在其手中。
宋彧好笑,他与凤家又不熟,何必在意这七十二口人。
因此,他对凤栖道:“信收到了,至于凤公子,还请……”
“你想知道你大哥为什么会隐而不见吗?”凤栖突然道。
宋彧猛地看向凤栖。
凤栖拍了拍胸膛松了口气:“这居摘星还真是成精了。”
宋彧从头到尾是什么表现,会说什么,竟然都如纸上所写一般,一一应验。
他道:“擒我之人让我背的那张纸上写道,若你听到一切,还念着遣我离开,那就告诉你:你若想知道你大哥为何离开,倒不如问问你娘,从何而来。还有,你送给皇帝的那块人皮,要的很可能是,你娘和钱子安的命。”
“最后一句,你娘和钱子安是他送给你的第一份善意,望自珍惜。”
宋彧僵住身体,难以置信得看向凤栖,六月的天,遍体生寒。
他娘,是数十年前,乱世之时,逃难被他爹救回家的。
也因此,他没有外祖家,爹去世后,再无亲戚可以求助。
公孙止一直看着,没有说什么,凤栖背的内容,昨晚都给他背过了。
这些话都是说给宋彧听的。
左右他对宋彧的教养已经失败,那不如让他亲爹来。
*
宋彧走在村路上,步履缓缓。
凤栖还是被留在了公孙止身边,即使他崩溃跳脚,直喊着:“我不跟着你,他杀我凤家人怎么办!”
正午的阳光已经开始灼人。
眼中是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黄发垂髻,怡然自乐。
一派祥和的景象,宋彧却觉得有些眼前发黑。
他踏进院门,便见崔晚棠正在给林氏插簪子。
“这是我精心挑选的样式,我觉得娘的气质,就适合这白玉簪子,娘,您照照镜子,看怎么样?”
钱子安正往他的富贵盆里填土,嘟囔道:“都被世子当洗脚盆用了,干脆就用来种花吧。”
林氏手摸上簪子,笑道:“棠儿眼光好,娘很喜欢。”
她抬眼看见宋彧,笑容渐渐僵在了脸上:“彧儿……”
第211章 烙了印,便是摘星阁的人
院里,秦望笙坐在秋千上,双脚踏地,停住秋千,双手将纸叠作纸飞机。
在飞机尾哈了口气,便投掷出去。
纸飞机在半空盘旋半圈,乘着六月的暖风,晃晃悠悠,晃晃悠悠,落在了小霖儿脚边。
小霖儿兴奋将纸捡起,学着秦望笙的样子哈气,将纸飞机投掷出去,哈哈笑了起来......
阿妗的唇角也跟着漾起笑意,只是看向西厢房时,笑意又渐渐淡了去。
她从未见过二哥那样的神情。
那样连一丝情绪也没有的木然表情。
西厢房内,随着太阳越升越高,原本直射入地板的光渐渐褪去,空气中终于传来一丝清冷。
窗边的桌子摆着盆阿妗种的小盆栽,茉莉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宋彧的目光落在那茉莉上,眸底闪过痛意。
林氏坐在茶桌旁,脖颈垂下个娇柔弧度,瞧着温婉知礼,只气质便是大户人家出身。
她静静坐着,面容平静,仿佛早就等着这一日的到来。
钱子安坐在她对面,也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
他低声道:“那次,不是我告的秘,彧......你信我吗?”
崔晚棠倚在门边的墙上,闻言面露疑惑,她是自己跟着进来的,即使宋彧没唤她,但是宋彧的神情总让她有些不安。
钱子安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看向宋彧。
便见宋彧收回目光,淡淡道:“说清楚。”
钱子安呼吸微滞,随即苦笑。
“你还记得我爹杀了我娘,我舅舅将我接走那年吗?”
他咽了下口水,算是平静了些,这才自嘲道:“你查到的应该是,我舅舅待我极好,但是舅母动辄打骂我。”
“那只是外人看到的罢了,他之所以愿意来清河县接我,也不过受人驱使。一个上有老父待养,却甘心入赘他人家中,弃老父于不顾,致老父惨死的人,怎么会甘愿养一个外甥呢?”
“他每月里接济我娘,也不过是为了给他洗去一点为钱不顾父亲的名声罢了。”
“之所以来清河县接我,是因为主君。”
“主君遣人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养我。”
“他在外头还有外室和私生子,不敢给我舅母知道,便全靠主君给的钱养着。”
“后来我中了秀才,他心大了,就想要更多的钱,便被主君杀了,一同杀掉的还有他养在外头的妻儿。”
“我是主君养的,自然甘愿入摘星阁,烙下印记。”
钱子安撸起右臂的袖子,指向小臂中间处:“这里,贴着一块人皮,人皮下便是印记,除非主君给的药水,否则去不掉。”
崔晚棠闻言瞪大眼,那不是那块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