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望笙一眼就瞅见了糖糖有些落寞的身影。
朝众人笑了两声,便跟了上去。
宋彧虽然视线跟着走了,人却还是站在了原地,他对明一道:“把桌子架到屋里去,冰盆置好。”
苏曼容来到宋家就跟回了家似的。
她对世子和崔晚棠的友谊还是知道一二,于是主动就带着楚绾绾和阿妗进了屋。
高阳舒瞥了眼宋彧,主动就去招呼洛觉一:“洛公子,我叫高阳舒,是宋彧发小,我陪你进去坐坐吧。”
洛觉一记得方才是高阳舒带半月回家的,也想多了解些半月的事,因此忙点头道好。
院子空了,只有宋彧站在外头。
厨房里,崔晚棠用帕子包住冰块,蹲在冰盆边,将帕子系好。
秦望笙把扇子背在身后,走到崔晚棠身后。
“咳。”
崔晚棠默不作声。
“咳咳。”
“咳咳咳咳。”
秦望笙连续咳了几声。
崔晚棠这才开口道:“又不是老头子了,别把肺咳出来。”
秦望笙叹了口气,撩开袍子蹲到了盆边,伸手拿过崔晚棠还放在手里的冰袋,一下敷到脸上。
“嘶......”他倒吸了口气,嘟囔着骂道:“死老头,还挺用力,莫不是嫉妒我年轻貌美。”
崔晚棠的一双眸子定定看着他的脸。
秦望笙扶着冰袋捂脸,弯眼笑道:“诶,这疼得是我,你哭个什么劲?”
“我没哭!”崔晚棠瞪着他喊道。
秦望笙凑近了些,微歪了头看崔晚棠的眼睛:“真没哭?”
“没哭!”
“唉,”秦望笙叹了口气,玩笑道:“孩子长大了,也不知道心疼下师父。”
崔晚棠闻言紧抿着唇低头。
她盯着地上的灰。
泪珠一下就打在了地上。
秦望笙微怔。
他忙丢开冰袋,去看徒弟:“别哭啊,这开玩笑的,不哭啊,我又不疼,那毕竟是我爹,打一巴掌也没什么,是我没躲,你......”
人哭得时候不能哄,越哄越好哭。
崔晚棠想起来秦望笙被各种欺负,偏自己什么都做不得,就觉得愧疚,她从入京就被师父护着往前走,可她却没法护着师父。
师父被刺杀时她躺在床上,师父被打时她只能看着。
想到这,崔晚棠抬起头就哭嚎了起来:“呜哇哇……”
她的眼泪跟开了闸的水一样哗啦啦得掉,鼻涕也跟着往下流,就差口水也跟着冒。
秦望笙急了,赶紧去掏自己的帕子,没掏到。
一时没办法,拿过那个冰袋子扯开,把冰块倒出来,就把布往崔晚棠脸上擦。
“呜啊......冰!!!”崔晚棠哭得更大声了。
她突然想到自己小时候。
印象里上一年级时有一次,大冬天她没爬起来,师父也睡过了头。于是师父拿了块冰毛巾就在她脸上抹,把她提溜起来,套着反毛衣,穿着毛裤,往她嘴里塞一块面包就把她拽出门。
那天她是大哭着回家的,师父就一直跟在她身后道歉。
人世间一大悲事,子欲养而亲不待,而她是最幸运的,又和亲人团聚,只是这一次,她依旧是被护佑的孩子。
崔晚棠哇哇哭。
秦望笙忙丢开布,拿袖子给她擦。
“乖啊,大闺女了,咱不能这么哭了……咱……噗……”他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
崔晚棠睁着泪眼朦胧的眼睛看他。
眼泪鼻涕糊一脸。
秦望笙正经道:“姑娘家,要注意……噗……”
他才说了半句,又忍不住:“噗……对,对不起,太丑了……”
崔晚棠:……
她捡回那块布,擦了鼻涕,起身鼓着腮帮子看秦望笙:“你还笑!”
“对、对不起。”秦望笙捂着因为笑扯得痛的腮帮子,不敢看崔晚棠的脸。
崔晚棠咬牙。
“不许笑!!!”
是她哭得不够梨花带雨,惹人心疼吗?!
秦望笙笑过后,擦了擦眼角起身,他看向崔晚棠,温和道:“糖糖,对不起。”
崔晚棠转过头:“习惯了。”
秦望笙无奈笑道:“我说的对不起,是师父没有护好你。”
崔晚棠看向他,面露疑惑。
他道:“陆家村。”
在他看见崔晚棠一身血被宋彧抱回家的时候,只觉得头晕目眩,特别是陆家村的惨状,那当真是他秦望笙活了几十年来最后怕的一次了。
崔晚棠忙摆手:“那跟你又没关系,是我运气不好。”
第257章 娶我
秦望笙笑道:“怎么会没关系,就像我家糖糖心疼师父一样,师父也会愧疚,也会偷偷哭。”
崔晚棠呆住,看向秦望笙。
秦望笙走到崔晚棠面前,微蹲下身望着她,轻柔道:“糖糖长大了,聪明了,师父自然也不能落后。而且,你其实帮了师父很多。”
“比如?”
“比如兵谷,比如二一世纪,比如和圣上的关系……很多很多。”
最重要的,是有糖糖在,自己才有了往前走的动力。
崔晚棠吸了吸鼻子道:“你爹很吓人,他今天还要欺负宋彧来着。”
秦望笙起身道:“感情你是为宋彧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