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容什睫毛轻颤，鼻头耸动，那股熟悉的腐臭味不见，只剩浓烈的苦药味。
他紧皱眉头，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老木房梁，不是牢里的石板。
他侧过头，便见窗外的亮光，光照刺眼，他的眼却眨也不眨，直到红了眼。
“你醒了，”明三端着药进屋，“醒了就好，可以自己喝药了。”
容什看向明三。
宋彧的人，他还记得自己被锦衣卫抓走前，和崔晚棠在一起的就是这个人。
宋彧竟然将他从北镇抚司带出来了。
明三去扶了他起来，容什也不反抗，任他动作，将药一饮而尽。
明三本是做好了容什要挣扎的准备，比如抗拒喝药之类的，却不想这人这么听话。
容什坐起时，便明白自己身上的伤都被处理了。
明三将他放下时，他伸手拽住明三的衣摆，在明三看过来时，用口型道：“沐浴。”
明三怔愣住了。
“我给你擦过了。”
容什挑眉：“头发。”
明三沉默，没等他拒绝，容什又道：“帮我，解手。”
明三：……
怎么有人这么适应良好！
宋彧那边知道容什的要求，只淡淡道：“让他给钱，帮一次忙五百两。”
明三震惊。
宋彧看向他，温和道：“分你五两，辛苦了。”
明三眼都亮了，忙回去伺候容什了。
崔晚棠正在算账，听到这，算到哪都忘了。
“五百两？！就上个厕所？！”
要不，她去。
宋彧望着崔晚棠。
崔晚棠呵呵笑了声：“我才没想有的没的呢。”
宋彧道：“为夫把银子都给娘子。”
崔晚棠一高兴，正要说好，想到什么，忙咽了声。
“不用，你也有许多用处。”她道。
都忘了，宋彧已经不是只需要读书的书生了，他如今要的钱肯定很多。
第267章 一面人间，一面黄泉
而自己如今挣得银子，虽能让一家过上吃穿不愁的好日子，但也只能算是小富。
像这样在京城东大街的三进四合院，她怕是买一座，生活就要拮据许多。
宋彧不像她，只需要养那些伙计。
他不止要养明一这些自己人，还有从公孙止那接过的人。
若不是宋彧说的这个五百两，她还真忘了问宋彧是不是缺钱。
自己还真是缺心眼。
崔晚棠垂下视线看着账册，有些自责。
宋彧见状走到崔晚棠身后，俯下身环住她，侧过头好笑道：“娘子在想什么？”
“没，就是想……”
“是，五百两一幅图吗？”
崔晚棠正要开口问宋彧缺不缺钱的事，他突然的开口打断了崔晚棠的问话。
她怔了下：“图？”
“嗯。”宋彧的鼻息蹭得她耳后热热的。
她霎时反应过来，唰得脸爆红：“宋彧！！！”
“嗯，为夫在。”宋彧笑道。
崔晚棠：……
另一边，容什很自然得任明三拿了粪桶扶他去解手，还让他去打水给自己净手。
明三细心照顾完容什，便急急忙忙去取了浴桶，倒好温水。
然而却没给容什脱衣，只看着他眼神晶亮道：“容公子，方才我帮你解手、净手、接下来还可以帮你沐浴，对了，还有先前给你喂了三次药，一共三千两。”
容什的惬意僵在脸上，呆呆看着明三。
明三望着他，神色认真。
“公子说，帮一次忙五百两。”
容什：……
就在明三觉得容什可能不同意，要把水抬去给老大洗的时候，容什却是“嗤”了声，随后在明三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明三诧异。
容什指了指一早就放在桌上，准备用来问容什话的纸笔。
明三赶忙拿了纸笔过来，想了下对容什道：“这是小忙，就收五十两吧？”
公子拿五十，他拿一。
容什瞥了他一眼。
也没拒绝。
明三更惊讶了。
容什开口，明三记。
“南街辛南巷入巷百步右拐第三家，带一把画扇，一面画人间，一面绘黄泉，把画扇放到灶房灶神像后，把住址留在那，第二日自有人寻上门来。”
他记完重复念了遍，确定自己没看错容什的口型，才将纸收了起来。
也没有去确认容什说的话，便脱了容什的衣裳，抱到浴桶里去干苦力了。
如果真要确认纸张，公子大概会提醒他，既然公子没提醒，那大概就是，公子确定容什会说真话。
不得不说，明三如今对宋彧是谜一般的自信。
扇子是宋彧画的。
等明三取了扇子给容什看过后，便问容什：“若是不留住址，那人可是会立刻自尽？”
容什抬眼看向明三，过了会，才微微颔首。
明三哼声道：“这么重要的事，你故意不和我说。”
按他们惯常的做法，就是把扇子放下，人躲起来，等取扇子的人出现，把人擒来。
毕竟留住址是危险的事，若那是容什求救的信号怎么办。
容什“呵”了声。
“你不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