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懂。
不知道过了多久,钱子安感觉自己似乎感觉不到痛了,浑身没有一丝的力气。
他的眼前是一片血红。
抬眼看向宋彧的方向也是模模糊糊的。
他感觉到有只手覆在了他的额头处,有些冰凉。
恰似幼时初见,那位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小公子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头道:“有什么好哭的,今天人没带够,下次你彧哥带你揍回去。”
他忍不住扯了扯唇角,蠕动着唇瓣道:“彧哥。”
耳边传来洛觉一的声音:“我知道了!”
钱子安睫毛颤动着缓缓闭眼。
宋彧,至此,我们两不相欠了。
“子安?”
崔晚棠唤了声钱子安,因为剧烈的挣扎,他的右手都已经脱臼,她也不敢猛地放开。
“钱子安?”她又颤抖着声音叫了声。
钱子安却只是低着头一动不动。
椅子上堆积血液,滴答滴答落到地上。
第270章 烧了点香
冷,透彻骨血的冷。
钱子安睁开眼,便发现自己独自站在一条狭长的甬道里。
往前是看不到头的光亮,往后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甬道四周有细碎的画面浮现。
正在他惊奇时,耳边突然有声音响起。
“我睡多久了?”
钱子安诧异,这不是,彧哥的声音吗?
只是那声音要虚弱且清冷许多。
顺着声音看向墙壁上的画面,便见陌生的室内,陌生的彧哥睁开眼,问道低着头的明一。
他的面色苍白,似乎伤得很重。
明一眸中闪过欣喜,忙道:“公子睡了三日了。”
“三日啊,”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抬手揉了下眉头:“驸马那边呢?钱子安呢?”
明一低下了头。
宋彧手顿住,望向他。
明一咬牙道:“郡主,郡主的人将钱公子送入了清风馆。”
……
钱子安有些不解,他跟和颂郡主有什么关系,清风馆又是什么地方?
画面顿碎。
尖锐的祈求声又传入耳里:“阿彧,阿彧,你饶了我……”
钱子安转过头,便看见另一边,身着宫装的和颂郡主披头散发坐在地上,死死抓着宋彧的衣摆。
“放开。”宋彧垂着视线淡淡道。
“阿彧,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做一切都是为你。”和颂哭了出来,手抓得更紧。
“把她手砍了,拿去烧了。”宋彧盯着自己的衣摆,紧蹙眉头,似乎很是嫌弃。
“是。”
明一刚要动手,宋彧却又道:“慢着。”
和颂惊喜抬头。
却见宋彧漫不经心说着让她如坠冰窖的话。
“差点忘了,先把郡主这千金之躯剥干净了送去给人添个趣,就黑牢吧,想来里头的人都饿狠了。”
黑牢。
和颂猛地瞪大眼,抓紧宋彧尖锐道:“不要!”
“不,不,阿彧,你别这样对我,呜呜,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说了娶我,宋彧……”和颂哭喊道。
宋彧蹙眉看着她:“去之前,先把舌头割了。”
“是。”
“不要!”和颂尖叫,她看着明一走来,想要朝后跑去,却被明一拽住头发:“求你放了我,不要……唔……唔唔……呃啊————”
惨叫声使得钱子安忙捂住了眼睛。
好在画面定格在宋彧那张毫无情绪的面容上,他只要捂住耳朵不听惨叫就行。
他疑惑得看着这场景。
这彧哥怎么这么可怕,也太凶了。
然而更凶得还在后头,他看着宋彧开口道:“回头记得烧了,做香炉灰用来插香,摆到钱子安坟头,也不枉他唤我几声公子。”
钱子安一个哆嗦,不不不,他不需要吃这种香。
天啊,这个彧哥也太吓人了。
还有,他真的死了啊。
唉,洛公子明明说可以保他的命,他欠老东头的两篇墓志铭还没写,嫂子还得帮他把违约的钱交了。
都忘了告诉明一老大,他的私房钱放在哪了,怎么也有百多两银子呢。
他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黑乎乎的,也回不去了。
只好颓丧着,朝着光亮处走去,没走两步,眼前就出现了一个人影。
钱子安吓得一屁股坐地上,忙捂住嘴。
何方鬼怪。
那人回过身,却是他自己。
钱子安瞪大眼,正恐惧时,那人却是朝他笑道:“回家吧。”
声音很轻,似是带了愉悦。
他怔愣住。
忽见甬道破碎,他猛地向下坠去。
……
“呜,子安,呜呜,你醒醒,对不起……”耳边有痛哭声,好像是嫂子。
钱子安动了动手指。
“看,动了吧,我说了能保住他的命,就是能保住嘛!”洛公子带着哭音的话传入耳里。
钱子安费力颤着睫毛,他没死啊,不过好困,好累,听不见了……
“他又不动了!!!”崔晚棠瞪大眼哭喊道。
被紧急找来的了无摸了下钱子安的脉,忙哄道徒孙:“别哭,睡着了,没事了啊。”
洛觉一抓着自己的小药瓶,委屈,他的保命药,外公给他的仅此一颗的药,就这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