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试下水。”
那是一个毒师。
毒师走上前去，试了下，摇了摇头：“齐公子，这无毒。”
这齐公子还真是小心谨慎，这几日连上茅房都要人跟着。
他哪里知道，齐戎策的满腔期待。
齐戎策又倒了水给猫试了，见其好好的，这才饮下水。
喝完水，他站起身朝外走去，只要过了今日，他就是死也无憾了。
方才出门，便见一女子站在门外。
第387章 云泥
站在院外的是白霜儿。
她温婉站在常青不凋的树下，身姿宛如弱柳扶风，叫人心生怜惜。
那般柔弱的人儿，却叫齐戎策的心里骤然生出一股古怪的恐惧。
他瞳孔骤缩，方要扬声：“杀……”
可没待话音冲破喉咙，便觉血液直冲颅顶，随后猛地栽倒在地。
嘭得一声，直磕破下巴。
“齐公子——”
守护齐戎策的人皆是惊诧。
毒师连忙上前，翻过齐戎策，见他身体僵硬，只有眼睛能动，不由蹙眉。
仔细检查了许久，才难以置信得惊呼道：“云泥毒！”
“毒？”守卫瞪向毒师，这几天他们都小心成这样了，还能中毒。
毒师拧眉道：“这可不干我的事，这云泥毒，本不算杀人的毒，它是两种毒物混合，到得腹中遇酸，才能成毒，他肯定是之前就被下过毒了。”
他感慨道：“云泥毒是江湖毒宗宗主最得意的杰作，随着宗主消失，早已失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若非他毒艺精湛，又博览毒书，还真探不出来。
不过……这齐戎策怎么这么倒霉，竟然碰到了这种查不出的奇毒！
护卫脸色难看喝道：“你说那么多有什么用？现在怎么办！既然是毒，你倒是给他解毒啊！”
“解不了！怎么解！你知道云泥毒是什么毒吗？！笼统才出现过两次的毒，谁知道怎么解？他现在就是木头人一个，最多小半个时辰就死了！”
毒师也很生气，他是很有能力的人。
来此也不过是为了钱与权，结果他辛苦了几天，雇主死了。
他长这么大，没这么辛苦过。
想到这，毒师很气愤，但这是四皇子府，他也不敢嚣张，因此只站一旁看着齐戎策目中流露痛苦。
几名守卫也是面面相觑。
这下怎么办？他们连谁下的毒都不知道？
白霜儿开了口：“如今局势紧张，看样子齐公子是遭人算计了，各位不如先行一步，我等如今待在皇子府怕是不安全。”
守卫对视一眼，他们原也是打算跟着齐戎策离开皇子府去做后援。
如今齐戎策都必死无疑了，留下来也是没用。
因此便皆都离开。
毒师还一边走一边嘟囔：“怪不得说江湖人不管朝堂事，挣当官的钱真累。”
一时之间，只有齐戎策蜷缩在地上，沾染了一身灰尘。
他此时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全身僵硬，动弹不得，脑袋能动，却控制不了身体。
他的眼瞪得几乎眼珠子都要出来，脸上再无平和，而是狰狞的不甘。
白霜儿缓缓走向他，目光复杂。
她被楚绾绾带入京城后，本也没太大报仇的心思，毕竟自己没真的受到伤害。
可就在见到齐戎策第一眼起，她突然就生了想杀齐戎策的想法。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仇恨，让她之后每次看见齐戎策就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
白霜儿用脚踹了下地上的人，使齐戎策仰面朝上。
她的声音娇柔，似是轻语。
“给我信的人说，你应当喜欢这种死法。”
“她说这样也算意料之外。”
“还说，你的用处已经没有了，是该送你走了。”
齐戎策死死盯着白霜儿。
崔晚棠……
为什么要现在，至少过了这一天，他如今小心，才走到这一天，他什么都还没做。
满腔抱负却无法有一刻施展。
就在齐戎策想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只当自己蛊毒发作时，白霜儿却是蹲下身看着他。
她笑问道：“齐公子，你还有个未婚妻，叫何妤，你可知道？”
齐戎策怔住，什么未婚妻。
白霜儿道：“叫你失望了，我非是哪方的人，你身上的毒，是在殿下赐给你的酒里下的。”
她笑了笑，很高兴能看到齐戎策眼里震惊又不甘的眼神。
被局外人设计杀害，这种感觉必然憋屈吧。
白霜儿取出身上的匕首，漫不经心道：“我给你下的毒，叫云泥，它是两种毒合在一起才能杀人，当然，也不一定杀得死人。”
“第一次给你下的是泥毒，第二次是云毒。”
她划开齐戎策左胸的衣裳，切开皮肤。
血液流淌而出，她继续说着话。
“泥毒，采至至脏至污的粪池，云毒，却是采至至纯至贵的雪山天池。”
“送我云泥的老者说，这云泥的意思是，生于粪土，骤登云霄，过得去便是真龙真凤，过不去，便坠入泥潭，化作泥，所以啊，这毒不一定能杀人，不过你却是要死了。”
女子轻笑声悦耳：“如此是不是说明，齐公子注定不是龙凤之姿，不过腌臜之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