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晚棠有些好笑,这是在说宋彧比她虚吗?
宋彧将大夫送出门去,宋妗则端了水进来给弟弟擦洗身体。
她看到崔晚棠额头上的伤口,温和道:“嫂嫂先回屋歇息吧,这里有我看着霖儿就好。”
崔晚棠也没有跟她客气,她穿过来到现在,这么短时间内经历了这么大一件事,她还要理一理思绪呢。
因此便径直回了房间。
桌上的药已经放凉了,崔晚棠有些惆怅,她也算是救了宋妗,足可以抵消原主先前在宋彧那留下的坏印象了。
但是她方才的身手也叫宋彧看了个明白,只怕宋彧对她起疑了。
崔晚棠在二十一世纪活到了二十六岁。
她的身世有些奇妙,她自小在华山附近长大,不知父母亲人,师承华山派。
此华山派是不是金庸先生小说里的华山派她并不清楚,但她的那个不靠谱师傅一直自称是真正的华山派传人。
所以她也练了一身好武艺,最擅长用剑。
而她自认为最不擅长动脑子……
这也是她怕宋彧的原因。
师傅说,真正的强者都是靠的脑子。
宋彧的脑子铁定比她的好。
崔晚棠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汤,她怕聪明人,特别是聪明的恶人,而且还是聪明又温柔的恶人幼崽……
书里女主之所以被杀重生,便是因为四皇子觉得女主看过他最卑微的一面,所以登基后的四皇子一见女主就膈应。
而在登基之前,四皇子对女主亦是温柔,女主就是沦陷在那温柔里。
想到这,崔晚棠忙摇头,不想那么多,她得先适应这里。
她在这里什么依仗也没有,但既来之则安之。
想到这,崔晚棠也没有再纠结什么。
虽然她不后悔今天暴露身手救了宋妗,但是宋彧应该不会请个道士来驱鬼吧?
就在崔晚棠在屋里长吁短叹的时候,宋彧已同人将昏迷的三人都拖到了林子深处。
公孙大夫背着手站在林子里,两名陌生的练家子正挖着深坑。
宋彧将三人都丢进坑里,随后捡起一把铁锹,一点点往坑里埋着黄土。
从头到尾,公孙大夫都含笑看着。
直到坑被填平,宋彧抓着铁锹的手已经握得失了血色。
他垂着头,看着脚下的土地,感觉心里的一些东西在渐渐崩塌。
“公孙先生,这样可好?”
“不错,”公孙大夫含笑点头,花白的胡须随着说话声上下动着,“待中秋过后,你就来跟我学习吧,只要三年,我必将送你直上青云。”
“学生宋彧多谢先生。”宋彧松开铁锹,面向公孙大夫长长作揖。
公孙大夫爽朗大笑两声,带着两个练家子越过宋彧朝林外走去。
直到他出了林子,宋彧才直起身,他望着那填平的土地,脑子有一瞬间的眩晕,手也抑制不住得颤动。
良久。他背过身,挺直脊背,一步步朝林外走去。
公孙大夫,公孙止,前朝奸相柳晟义子,不知为何却主动寻上他。
但宋彧知道,这是机会,属于他宋彧的机会,也是他宋家的机会。
******
林氏卖豆腐回来时,已经是午时了。
崔晚棠坐在灶间帮着烧火,宋妗做着简单的午饭。
主食蒸地瓜,菜是炒豆渣,汤是野菜汤。
崔晚棠倒是会做点饭菜,毕竟她够得着灶台的时候,就要负责师徒的饭食了。
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宋家偌大的厨房里,连点白面糙米都没有!
怪不得原主想跑呢,她也想跑啊!
也不知道他们哪来得钱给原主看病抓药的。
林氏在知道今天发生的事后,差点没吓晕过去,好在霖儿正好醒了,也算安慰了下林氏。
林氏这个婆婆,五官很好,但是长年累月的劳累,使得她皮肤黄蜡,人也过于清瘦,甚至颧骨都突出来了。
她看见崔晚棠安安静静不闹腾的样子也是错愕,但也没说什么,把剩下的豆腐切了加到野菜汤里,便招呼大家吃饭。
东西虽然简单,崔晚棠吃得也挺香,蒸地瓜香甜,野菜汤也清爽,她吃得还算满足。
只是林氏和宋妗看着崔晚棠这又盛了碗汤的样子,都惊住了,往日里崔晚棠死活不吃饭,便是吃了也是骂骂咧咧,今天这是怎么了?
母女二人不约而同把视线落到宋彧身上,宋彧看着崔晚棠,摩挲着光滑的下巴。
“晚棠今日是累着了。”
“噗…咳、咳咳……”崔晚棠被他的声音一惊,差点喷出来,把自己吓到。
她涨红着脸咳了几声,一旁的宋妗连忙替她轻拍后背。
崔晚棠摆了摆手,缓过来说道:“不好意思啊,今天这菜汤太好喝了。”
见众人不说话,崔晚棠只得把碗筷放下,对着林氏真诚道:“娘,过去是我不懂事,可不瞒你们说,这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反而叫我知晓了一些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梦,我看见自己闹着和夫君和离,夫君心善,真就放我归了家,谁料我母亲斥我败坏门风,并不允许我进家门,还将我赶得远远的。”
“我流离失所,不得不回来,是娘亲和妹妹不计前嫌将我收留。”
崔晚棠抽噎了下,用力拧了下自己的大腿内侧,红着眼道:“娘,媳妇可再也不敢闹了,从今以后安安分分侍奉您与夫君,为宋家尽心尽责,绵延后代,您还愿意接受不肖儿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