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是真的祸星……”他轻声道。
崔晚棠悄悄咽了下口水,谁能想到书里那个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原来考个秀才都能三次落第。
这种被换名次的小概率事件一碰碰三次,宋彧的运气还真是差,这是有反派光环罩在身上了吧?
她叹了口气道:“你明年一定能过的。”
“嗯,我知道。”他说道。
崔晚棠哑了声,这么自信?他就不怕自己又一次倒霉吗?
崔晚棠突然反应过来,她明白宋彧的自信来自于哪里,是来自于公孙止。有公孙止在,那个黑暗的手脚就不会落到他身上。
所以宋彧是在跟她解释他离不开公孙止的事?
崔晚棠沉默,她已然明白,或许宋彧的三元及第都是公孙止一手操控的。
“你既然选了他,那肯定有你自己的思量,只是你先生既然那么厉害,他看上你什么了?”
崔晚棠想不通,公孙止一个老头,又是有钱,又能管得着李绅,看样子连科考都插得进手脚,这么厉害的人,龟缩在这小县城,盯着一个寒门学子干啥?
难不成公孙止就是本书作者,一心培养角色?
崔晚棠被自己冒出来的想法笑道,忙摇了摇头甩开这荒谬想法。
宋彧余光瞥见崔晚棠莫名其妙的笑也是莫名其妙,但是还是不由扯了下嘴角,松了口气。
“不清楚,但大概于他而言是挺重要且不可代替的。”
崔晚棠愣了愣,宋彧这么说,就代表公孙止对宋彧的看重表现得很明显让宋彧感觉到了。
宋彧身上有什么,让一个能量大的人物会看重?
她回忆了下书里关于宋彧的部分,突然就想到反派秦玄君,宋彧背后一直都是秦玄君,那个妄想造反的异姓王爷。
不过秦玄君对宋彧的态度,也不像对儿子啊……
“咳,那个,你真的是你爹娘亲生的吗?”崔晚棠忍不住问道。
难不成宋彧另有身世。
宋彧怔了会,他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随后无奈道:“其实我也想过,大概我是什么贵子流落在外……”
“啊?”崔晚棠惊奇。
谁曾想宋彧却是摇了摇头,“便是真的,也不会是什么好身份,怕是要抄家灭族的。”
公孙止是前朝奸相柳晟义子,当年柳晟出事时,他宋家也出事,后来他爹带着家人逃到清河县重新起家。
公孙止对他太过不一般,对林氏等人却又视如草芥,难怪他不往自己的身世方面想。
可若是他真的和前朝挂了钩,那才是真的应了他幼时道士对他的批言,天生祸星。
崔晚棠同情得看了眼宋彧,也放开了,随口说道:
“那要不你不要读书了,同我挣钱吧。你看如今这官场都是黑的,就连科考都是黑的,可见京城的水更深了。当了官后,你日日都要对着人点头哈腰,卑躬屈膝,还要听上峰指令,受他驱使,还可能背黑锅,被打被骂被辱,我想着,要是我们多挣些银子,存够了银子,走马天涯看山河,不好吗?”
宋彧听着崔晚棠说话。
他重复道:“走马天涯看山河……”
崔晚棠有些不好意思,她将脚下挡路的碎石踢开,脸微红:“嗯。”
“挺好的,”宋彧笑道,他看向前头的空旷,那里有一地方还不小的庙宇,“咱们到了。”
崔晚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才发现自己和宋彧说着话都没注意到走了这么远的路。
他们朝着那处走去,快到门口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孩子的声音。
“胡老大,翁大爷断气啦!”
崔晚棠心口一紧,和宋彧对视一眼,正要抬脚,又听到那孩子说道:“赶紧埋了吧,他死的时候说他想埋在荷花奶奶旁边!”
这语气有些怪异,就好像死了个人是很稀疏平常的事。
崔晚棠二人不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随后胡赖子人没见,声音便出来了。
“埋个屁,人都死了还想去扰人清净,他娘的老不羞!二狗、三仔,去弄点水给他擦一擦,好歹去地府稍微当个体面人。”
“体面是什么玩意咯,你不如找两根棍给他装两条腿,好歹下辈子别再没投个好胎,把两条腿丢地府,生成个半人。”
“好胎那是我的,哪能给他抢了去。”
“朱大叔,你也要断气去投胎了吗?”先前的小娃娃又问。
“去去去,童言无忌,滚一边去。”
崔晚棠二人站在外面听着,一时竟也分不清庙里的气氛是好是坏。
听着明明是死了人,却又像不是。
特别是那奶声奶气的童音让崔晚棠更是恍惚。
恰在此时,有一枯瘦老者拄着棍子往外头走,嘴里絮叨着,“死了好,死了好,死了那衣服就脱了给我吧,赤条条来,赤条条去,跟这一世断个干净。”
他要跨出门槛时抬头见了站着的两个年轻人,怔愣住了。
崔晚棠抿唇,随后便见到了骂骂咧咧的胡赖子拿了个破盆往外走。
第43章 福祸依
崔晚棠和宋彧二人是站在一棵歪脖子树下看胡赖子他们埋人的。
那半具尸体真的被脱了个干净,黄土埋了后,几个光屁股的小孩子还在上面踩了踩,把地踩实,顺便洒了些野草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