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再有什么纠葛。
“哦。”
宴止川冷冷笑了声,夹枪带棒地说:“莫非宁如老师又要大发善心,去为这位老者开解心结吧。”
“不是,宴止川。”
宁如看着他,认真地摇摇头,“他如何悔恨如何痛苦,都不关我事。但是,因为他一直拥有这强烈的负面情绪,会一直制造出相似的幻境。”
顿了顿,她道:“我不想你再进入他的幻境,同样的事情,本不该再经历第二遍了,不是吗。”
宴止川呼吸一窒,抬起眼,视线怔怔凝视着宁如。
宁如柔下声音,嘴角挤出笑容,“所以,我去帮你把这件事了结掉。”
宴止川皱着眉,带着困惑和不可置信,声音有一丝干涩:“你打算怎么做。”
“教训他一顿,然后消除记忆咯。”
宁如摊开手心,放出一缕青烟,似乎正欲与人传信,“你先回去吧,我现在叫清心宗其他弟子来接你。”
突然,她的手腕被翻转拽下,压到了身后,少年面色冷冷,倾下身,咬着牙低声道:“怎么?为什么总是小看我。”
宁如试图挣脱,却被攥得更紧。
“宁如,看着我,听我说。”
宴止川盯着她,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样,一字一句都在强调着什么,“我可以自己了结。”
“什么?”
“我可以自己面对。”
宴止川声音沉沉,“早说过,我比你想象中的强。”
说完,他的唇角慢慢逸出一抹弧度,
言语在埋怨,语气难得的温和,“到底为什么把我看成一个心灵脆弱的小孩啊?”
宁如看向宴止川,少年刚才拽着她的手,坚定认真地表态时,眼中都闪着耀眼的锋芒。
不得不承认,桀骜不驯,是十足的帅气。
她移开目光,头一次有了些难为情,“知道了。”
蛇蛇骄傲:“呵,早该知道了。”
宁如:“对,唉,是我看走眼了……”
“……你用的是什么词?”
“不是看走眼,难道是看对眼啊?”
“……不和你讨论这种无聊的问答。”
……
*
宴诺罗住在不远处的村庄。在现实中,村庄拥有普通的村名——高扬村,也没有遇上干旱,主要种植玉米、稻谷。
由于四处环山,往来交通不便,随着村庄发展,有很多人早已迁出了村庄,只有一些老人留下。
“还是这间院子。”
宴止川走到村头,房屋和梦境中的构造一样,只不过冷寂许多。
院内十分冷清,野草疯长,落叶积了厚厚一层,显然很久没打理过了,院中石桌石椅上早爬满青苔。
宴止川三步两步穿过院子,走到屋前,房屋门虚掩着,从里头飘出袅袅青烟。
有人在里边。
他在门停下了脚步,身边的宁如道:“不然我来……”
在路上,宴止川三令五申地“警告”宁如,不准插手这件事,最好连一句话都不要讲。
务必让他自己了结这段往事。
宴止川的自尊心很奇怪,带着不由分说的固执。
他的视线落到了宁如脸上,一声不吭地凝视了一会,像是从中得到了力量,轻轻挽起唇,大步跨了进去。
他不想从她脸上看到心疼,怜惜,这表情让他心情烦躁。
想要消除这烦躁的情绪,就是要变得强大,她便再也无法怜惜弱小的自己。
宁如:“……?”
……是什么意思?
屋内昏暗,弥漫着浓烈的烟味,靠着火盆,背对坐着位老人,老人佝偻着身体,一手持刀,一手拿着木块,在雕刻木雕。
屋正中摆着祭台,祭台上立着三个牌位。
宁如仔细一看,写着爱妻、爱女和小川。
宴止川的视线淡淡扫过一眼,并没说什么。
“是谁来了?”
宴诺罗苍老的声音响起,他摸索到桌边的拐杖,拄了起来,才慢慢转过身,“是谁?”
宴止川直视着他:“是我。”
宴诺罗身型一僵,语气不可置信:“小川?是小川?”
“嗯。”
宴诺罗摇摇晃晃地走来,他实在太老了,走路都费劲,但沙哑的声音透着无比的喜意,“是你,你、你没死……”
宴止川:“嗯,没死,活下来了。”
宴诺罗定定看了他好一会,情绪崩溃地说:“你真的来见我了……果然有用……果然有用……”
宴诺罗不知为何,重复了好几遍果然有用,又怔怔望向宴止川,声音颤抖,“小川,你、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我一直很想再见你一面,我当时……”
宴诺罗边说边朝宴止川走去,似乎想伸出手,再去碰一碰他的脸。
少年后退了一步,满脸疏离。
宴诺罗察觉到了,尴尬地抿唇笑了笑,手放在拐杖上有点不知所措。
“小川,我几十年来每日都睡不好,日日夜夜都痛苦难耐,我知道你恨我,也不肯见我……为此我才……果然有用……”
“诺罗,你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