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你约我出来的。”
他唇角的弧度未变,“我记得,你想跟我保持距离,今天为什么愿意出来?”
她的脸色发白,轻抿唇,“我……”
她试了好几次,心底纠结成一团乱麻。
她要不要告诉他真相,陈静慧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而且还对她下药,害死过他们的孩子。
话到嘴边,她憋了回去。
“没什么,想问问你什么时候结婚,记得给我发一张喜帖。”
多一个人痛苦,不如一个人承担就够了。
霍炜霆眸色一变,竭力压抑失望与恼怒。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她不知道如何告诉他?
还盼着他再婚?!
他阴沉着脸,轻笑一声,“我不准备结婚,顾小姐要失望了。”
何谈失望。
她期待过这种结果,事到如此,她又开心不起来。
已经找不到当时在一起的情感,中间发生太多未曾预料的事情,如今他们都不在曾经生活的轨迹。
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最近有什么事吗?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我应该有什么事?”
他的目光凝视着她,她不自然眨了一下眼,长长的睫毛微颤。
“我只是关心一下。”
“关心?”他笑了,“真难得,不恨我,还有心关切。”
顾语柠知道自己不擅长这些,好像她不直接坦白,根本没有机会接近陈静慧。
霍炜霆这条线大概是破灭了。
他说:“其实我们可以谈谈项目合作,你的记忆移植项目。”
她错愕了一下。
像是穷途末路,孤身崖低时,有人放下来一根救命绳。
她最近正想着销毁实验数据,继续做下去风险太大。
“那个项目会引发伦理危机,诚心搞下去,大概率是赔钱,我不打算做了。”
时寸生物的莫董只想借着‘记忆移植’的噱头,蛊惑更多股民,终究是为了自身利益的商人,不诚心投资研究。
霍炜霆放下高脚杯,话锋爽快,“时寸生物能给你的待遇,鼎晟会加倍,而且可以从正规渠道帮你找到实验者,赔钱算我的。”
原本是想用来联系他和顾语柠的纽带,现在,他另有用处。
在她眼里霍炜霆也是一个要谈利弊的商人,这种项目落在他们手里,势必会成为一个利刃。
她不知道他是否清楚,这个项目可能引发的舆论,也会反噬那些好处。
“记忆移植用于人类身上,是有风险的。没有几个人活了几十年,有一天会放弃曾经的自己,选择用别人的记忆活下去。”
“而且,一旦失败,后果还是未知,可能会出现精神问题,也可能同时拥有自己和别人的记忆。”
她一脸慎重和他阐述这些危害,“实验者的家人会认可吗?出了问题,鼎晟还要面临社会各界的舆论压力。”
霍炜霆听后,面不改色,“不用你操心这些,交给我。”
给足了她安全感和底气。
“我对鼎晟的公关有信心,但我对自己的研究结果,没有足够的信心。出了问题,我会良心不安。”
之前陆琪还开玩笑说——如果项目靠谱,她想做第一个实验者,忘记她和温渣男曾经的一切。
顾语柠都直接拒绝了。
“我会说服实验者的家属也同意,第一位实验者…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她迟疑了一秒。
她不会忘记,每当实验有一点进展的兴奋感。
就像打游戏的人,连续通关成功。
那种快感,不比男女主之间的情事少。
所以离婚后没有夫妻生活,她也不会惦记那种事。
她低下头,“我考虑一下。”
还没实验,她的良心已经开始不安。
“几日不见,你对项目的态度变化挺多。”
之前是死活都不给他机会,顾语柠知道的实情比他想象的要多。
她淡淡一笑,吃了口蔬菜。
“是之前的副总裁不够有诚意,还是开出经费不到位?”
她摇摇头,“都不是。我再想想,也可能放弃和任何一家合作。”
霍炜霆姑且摸清了她的想法,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顾语柠却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如果不是“记忆移植”的话题,她现在一定很紧张。
餐桌上,她饮了不少酒。
她高估了自己的酒量,还以为白酒的度数高,所以一杯就倒。
没想到低度数的红酒喝多了,她也会醉,顿时她的小脸就开始泛红。
饭后,还是霍炜霆扶着她走出饭店。
原来她酒量差到这种程度,几杯红酒下肚,走出的步伐已经开始六亲不认。
霍炜霆从扶着她,变成拦腰搂着。
她脑袋被酒精麻醉,视线开始朦胧,嘴不听脑子的使唤。
“霍总,这顿饭谢谢你啦。”
他搂在她腰上的手臂僵了一下,而后继续带着她往前走,“你是真的一点酒不能喝。”
她忽然直勾勾看着他,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脸,“我有个秘密……”
”嗯,什么秘密?“
她没说完,又摇摇头,掰着手指数,“不对,是两个……好像是三,三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