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有。”陈帝听陈瑶姬这样说,跟着便指了指面前这幅,“瑶姬在宫中久了,怕是有所不知,这民间有一名叫张有道的画师,画风奇诡,脾气也怪的非常,要得他一幅画,可不容易。”
“父皇莫要取笑我,这张有道女儿可是听说过的。”陈瑶姬佯装生气的模样,责怪了陈帝一番,而后便将目光放回了那卷画轴上,“父皇这画哪里得来的?”
“自是今日有人进献。”陈帝故意没去提高家的名号,陈瑶姬用余光偷偷看了他一眼,心中更是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只怕今日陈帝是来与自己商量高贵妃的事情的。
父女二人各怀鬼胎,陈帝见陈瑶姬不再问话,跟着便捉了那画轴,直接打开了。
张有道的画构思多为精巧,而传意剑走偏锋。
画猛一迈入眼中,陈瑶姬见到的便是小河潺潺从山头向下蜿蜒,汇入的地方也不是河水,经过了万千道路,这条河渐渐与农田相会,而后流入了海水中去。
吹笛的牧童于画中却变成了可有可无的景中之物,却又好似活在了画中一般,惟妙惟肖。
虽有些抽象,但陈瑶姬还是看懂了。
她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未曾见过海水,如今第一面,竟是在一幅画中。
实在妙绝。
“哇!”陈瑶姬人被画中的景象吸引,福儿凑在她身边看,不自觉便感叹出声了。
“真美!”
同样被震撼到的不只有陈瑶姬,还有陈帝。他几乎见到这幅画的第一眼便爱不释手了,直直被画中的景色吸引,久久都没有走出来。
“不愧是张画师的画,果真精妙绝伦。”
陈瑶姬嘴巴里夸赞着张有道,但再看这幅画,却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她皱着眉头看,却又不好打扰了陈帝雅兴,只得皱着眉头站在一边。
“是啊,果真妙哉,这牧童反倒是喧宾夺主了。”
陈帝也十分赞同陈瑶姬的观点,他将这幅画拿得远了些,似是想看看这画挂远了是何种模样。
陈瑶姬目光追随着画中之景,终于发现了起先觉得不对劲的是哪里。
她一双好看的眉头就这么皱了起来,正色道,“女儿斗胆问一句父皇,这画作是何人所献?”
“哦?莫不是瑶姬也想要一幅?”陈帝听陈瑶姬这样问,正犹豫着要不要将手中这幅送她,却又实在是有些舍不得。
陈瑶姬听陈帝这样发问,跟着便摇了摇头,“父皇,这送画的人实在胆大包天,对您是大不敬!”
听闻了此言,陈帝跟着便皱起了眉头来,“此话怎讲?”
他将手中的画放到了桌上,却是怎么也没看出来画中有几分端倪。
陈瑶姬没说话,纤纤玉指就这么掠过了山川,一路走向了牧童。
“这是……”
顺着陈瑶姬的手指,陈帝起先还有些不解,但几个笔划下来,他却是看懂了。
“大胆!”
他似是真的生了气,惊得一屋的宫女太监都伏跪了下来。
陈瑶姬望着陈帝,也跟着跪下了,“父皇,这送画之人实在可恶,竟寻了个这样的法子前来折辱父皇!”
原是那画作表面虽看着精美,但却也是内藏玄机的。
顺着陈瑶姬的笔画,正是一个“愚”字。
想来高家还因为得了张有道一幅画而沾沾自喜,却不知张画师却借着这样一幅画来折辱他们一家。又谁成想,这幅画又被高家进献给了皇帝。
实在是将这一愚字贯彻到底了。
陈帝怒吼完,便将这画直接丢到了地上。但这似是还不够,又接连扔了桌上两个砚台,显然是火气不小,“将高贵妃给朕带来!朕倒是要问问,这高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着陈帝迁怒了高贵妃,陈瑶姬不自觉便偷偷勾起了唇角,转而便也换上了一副生气的模样。
这高贵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也不知她来到后看到此番场景,到底会是个什么样的脸色,实在有趣。
第269章 怒意
高贵妃早就已经料到了陈帝会传诏自己,她早早就已经在宫中等待着接旨,就等着陈帝能还自己自由。
张有道那副画是她的杀手锏,借由高家的手交给陛下,再替自己求情一番,陈帝顾念旧情,定不会再追究于她。
这不,陈帝的传唤这不就来了?
高贵妃沾沾自喜,眼睛跟着便睨了一眼进来宫中不好好干活的宫女太监。
等她重回当日荣光,必要将这群狗奴才打入慎行司才好!
她想着,便冷哼了一声,带上了武嬷嬷便扬长而去了。
“娘娘,您就这么确定陛下传唤您是好事?”武嬷嬷在宫中耳脉众多,她一早就听说陈帝是唤了陈瑶姬去一同赏画。
而她们的事一旦和陈瑶姬有什么牵扯,最后定是没什么好下场。
听着她这么说,高贵妃面上不自觉便浮现了些不满。
她走的步子极快,一边走一边皱眉,说道,“就算是陈瑶姬又怎么样?那可是实打实的张大师亲笔,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听高贵妃这般笃定,武嬷嬷索性也便闭了嘴。
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神不宁的,此去绝没有贵妃娘娘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高贵妃来的速度很快,她进到御书房门前的时候,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刘公公,就这么至高气昂地又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