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戚慈临踏出门前,回头又补充了一句,“下回再发任务,把时限延长。”
“好的好的,小的明白。”
等到送走两尊大佛,掌柜将门闩上,认真思考:不过是个传统跑腿任务,怎么斋主和师叔祖会前后脚过来?
难道是铺子扯入了什么大案子里,他恐怕要歇业休息几天了……
*
因为天色渐晚,出于安全考虑,独孤易顺便驾车将霍忍冬送回了宗门。
天衍宗山脚下人来人往,巨大、华丽的兽车堵在路中央,受到弟子们的围观。
神兽踏了踏蹄子,仰头发出一声高傲的长啸。
周围的弟子立刻退避三舍,只敢悄悄远观。
“快看,那是不是夜照白?”
“不会吧,是银海书斋那匹神兽吗。”
“斋主会不会坐在里面?”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王连、王卫二人:“去去去,在这凑着干什么?指不定是哪个无聊的人做的赝品,有什么可看的。”
“那师兄,你能买得起吗?”
王卫、王连:……
下车前,霍忍冬抬手在脸上覆了个隔绝窥视的面具,她正准备撩开车帘,想了想还是回头认真道:“多谢道君今日仗义相助,晚辈必谨记于心。”
独孤易看着面前的女子,缓缓道:“此处人多,怕你觉得拘束,我就不下车了,下次可以书斋玩。”
霍忍冬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好。”
她看着潇洒远去的兽车,觉得今天一天跌宕起伏,但不失为一个完美结局。
于是无视旁人的指指点点,大踏步往山上走。
而还在小溪流处寻找龙鱼的张肃、陆岩二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一阵雷云忽然飘到头顶当空,随后是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雷吼,豆大的雨点骤降,狂风狠狠地刮。
别说睁眼了,两人连站都站不住,直接被大风刮跑了。等到云舒雨歇,狼狈的张肃爬回水潭。
赫然发现面前空无一物:不仅搬来的大石头荡然无存,连养了半个月的水潭也消失了,小溪涓涓流淌得无比通畅。
只觉晴天霹雳的张肃发出一声仰天长吼:“我的龙鱼——!!!”
第75章 酒醉后
今天乱七八糟经历了一堆的事,一路回到洞府,木屋里略显冷清。
霍忍冬洗漱完毕后换了件衣服,始终静不下心来修炼,她拿出凤头玉簪给戚慈发消息,但一连几条过去,非但没有收到回音,还石沉大海。
【今日的事,我想和你解释一下。】
【公子,在吗?】
直到月上中天,她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难道他还未回宗门?堂堂金丹期大圆满,总不至于出什么意外的。
心中难免纠结,越想越不安,霍忍冬起身,独自御剑往戚慈的洞府去。
他也住在溪洞天,但地方冷僻,是一处断崖边的平地,周围非但没有药田,还生人勿进,恐怕没人愿意闲的没事往悬崖边走。
霍忍冬御剑降落时,看见的就是木屋不远处竖了块陈旧的牌子,上书“靠近者死”几个歪字。
霍忍冬:……非常有戚慈的作风了。
洞府修得十分简朴,只有一连三间木屋,外头也无花卉。但装饰物可谓千奇百怪,有挂在房梁上的恶鬼面具、贝壳串起来的丑陋风铃、拿来当门帘的名家字画、当桌子用的石磨盘……
小屋旁种着一棵枝繁叶茂的歪脖子老树,风吹过,传来树叶簌簌的声音。
霍忍冬在外喊了几句,没听见回音,可见屋内灯火还亮着,想来应该是没睡,就大着胆子走了进去。
谁知她刚踏足小院,一个重物忽然“咚”的一声从树上砸下来,正好落在身后,吓得她差点原地蹦起来。
回头仔细一瞅,黑乎乎的一团……竟是个人。还好不是什么奇怪的生物。
男人白发凌乱、黑衣散开露出胸膛,一身浓重的酒气。霍忍冬蹲在地上戳了戳戚慈的脸,“公子、公子?”
然而他这回是真的喝醉了,整个人都瘫在地上,任凭怎么叫也叫不醒。
夜深露重,又不能真让他就这么躺在地上一夜,霍忍冬想了想,掐了个轻身诀,一手搀扶着他的肩膀,把人扶了起来。
戚慈面色绯红,闭着眼睛微蹙眉头,脑袋歪着靠向她,没有任何动静。
一路很顺利地将人扶进了屋,霍忍冬飞快看了一圈,找准床榻的位置,将浑身酒气的男人丢在上面,翻过被褥给他盖上。
戚慈的房间里没有什么特殊摆设,就只干干净净三两件家具。
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转身想走,又想起来灯没熄,于是再走过去熄灯。但走到了烛台旁却停住了,她思考了会儿,转身回去了。
他喝得醉醺醺的,想来是因为白天的事情烦心,就这样丢在床上不管不问,她怎么都觉得不太好。
霍忍冬去浴房烧了盆热水兑温,端到戚慈床边。
她拧了条帕子,床上的人仍旧闭着眼,似乎是被她端水的声音惊扰,孩子气地将脸别过另一边。
酒后的戚慈没有白日的桀骜,放下了门派师叔祖的身份,看起来很是有几分少年感,他就这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任人摆布的模样。
霍忍冬看见他这副乖巧的样子,又想起在圣树村的时光。她俯下身,动作轻柔地将帕子覆在戚慈脸上,顺着他侧脸擦下来,从眉骨到下颌,从额头到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