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本座开启护山大阵自有目的,是绝不会中途关闭的。”
云迁脑袋一热,问:“为什么?”
“因为……”曹明镜目光怜悯地看向他,忽然伸出左手,一掌擒住了云迁的脑袋,目露凶光,直接将他一把提了起来,“……本座不会让到手的猎物跑掉。”
话音落下,从云迁的四肢涌出大量白色雾气,那些肉眼可见的修为法力化为气流,一股股迅速地流向曹明镜抓着他的左手。
这一幕太过诡异,仙风道骨的老头强吸旁人修为,而被抓住脑袋的云迁双腿乱蹬,竟然毫无反抗之力。他的脸色从正常,一瞬间变成死灰色,眼珠上翻、口舌外漏,很快就露出了死相。
周围的人全都被震惊到鸦雀无声。
而就是在这反应不过来的几息时间,云迁的修为已经被吸取得差不多了,他干瘦的躯体不再动弹,从四肢到躯干,正一寸寸化为齑粉。
被风一吹,粉末扑簌簌落了一地,只留下一件半新不旧的法衣。
“呼。”
曹明镜收回左手,闭上眼深深呼吸,一副陶醉的神情。与之相对的,他的面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甚至发髻上有一缕白发都重新变黑了。
曹明镜看着地上一堆没消失的衣服,叹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修为被夺、身体化为灰烬,一定很痛苦、很难过吧?”
曹明镜脸上尽是长辈对晚辈的悲悯,但他拂了拂衣袖,眉眼却忽然舒展开,“云迁,你为我延年益寿,这份孝心,本座领了。”
“……”司宏阔和曹骏就站在附近,闻言浑身发冷。
什么孝心?分明是他恐惧自身寿数到头,滥杀无辜!
这下这护山大阵的用意简直昭然若揭了,他利用门派阵法做一个杀人的修罗场,把门派上下所有人当做了祭品!
弟子群里传来一阵尖叫声,然后众人如潮水般四散逃去,给曹明镜周围留下一个十几米宽的真空地带。
“啊啊啊死人了!”
“被、被被吃了……”
“云迁真君就这么死了?”
“快去找戒律堂!”
“凶手是掌门,宗门上下谁是他的对手?”
眼见掌门在光天化日之下随手杀人,恐惧的气氛在蔓延。更重要的是,他们心中对于门派的信任,对长辈的恭敬在坍塌。
“放心吧,本座对你们这些筑基、炼气的小娃娃没兴致。”曹明镜心情极好地捋了捋胡须,嗤笑道,“简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他转过身,把目光对准了在场的另一名面生的金丹修士身上,后者浑身一哆嗦,简直如芒在背,他几乎是用了最快的速度逃离。
可护山大阵宛如一口锅,把他们当做瓮中之鳖扣在山门里。
天衍宗再大,也只有这几座峰能藏。更别提掌门的本命法器是照天镜,可观四界、见八方。
再逃……能逃去哪里?
第150章 抓鬼游戏
一夜之间,天衍宗从白玉京第一大宗门变成了第一大人间炼狱。
这修罗场却并不是来自外界的,不是什么魔修,不是妖兽,不是鬼军。
——而是天衍宗内部自己给予的。
“救命!救命,我要下山,我不要拜师了,放我出去!”
“灵石、灵石,都是我的……”
“俺就不应该有修仙的梦,娘!俺不想死!”
有人在结界旁捶胸顿足,痛哭哀嚎;有人趁乱抢夺财物,收敛金银;有人吓得六神无主,几乎失去理智,只能随大流到处狂奔逃命。
宗门原本用来闭关的静室人满为患,因这里有小型阵法,只有内部才能打开。弟子们仿佛找到求生之路了似的,一股脑往静室里挤,但也不可能全部挤下。
有人只能大叫:“没有地方是安全的!你们以为这阵法可以挡得住掌门吗?!”
“比起关在静室里等死,不如到处逃命才有一线生机!”
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小弟子们互相看看,有的人龟缩在静室内打死决定不出去,有人东躲西藏,抱着侥幸心理。
但这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抓鬼游戏。
唯一的‘鬼’因为吞噬了好几名元婴、金丹期修士,疯狂收敛法力,他的修为已经无限逼近化神期,进入了一种“假化神”境界。
曹明镜原本就已经在宗门上下全无敌手,如今更是以修为一力碾压。
司宏阔打定主意回天香峰找师父会合,曹骏和他一起。两名少年没有走大道,而是选了林间偏僻难行的碎石小径。
司宏阔蹲在一处树根下面,脸色难看:“师父一直联系不上。”
莫非也已经遇害……
曹骏安慰他:“秋水真君事先知道一些内情,应该提前逃走了,无暇联系你。”
现在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司宏阔深吸一口气,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天香峰走去,为了防止吸引到曹明镜的注意力,他们连御剑都不曾。
天衍宗一共有七座支峰,占地面积极大,驻地内有山川和小湖泊。全盛时有十几位元婴道君坐镇,势力惊人,目前只余下不到六人,还不知道有几个正死在半路。
他们赶路时,天上偶尔会爆发一阵战斗的火光,高阶修士威压的碰撞让小弟子们呼吸困难、四肢发麻。
曹明镜与元婴长老正展开殊死搏斗,他们毫无顾忌地释放法力,司宏阔差点跪在地上。还好有曹骏拉了他一把,二人蹲下身,敛气屏息把自己掩藏在乱石堆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