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我出去——”
“别关!”
在诸多弟子的哀嚎声里,结界再次变得密不透风。
“呵呵呵。”曹明镜冷笑着,但他显然也是被激怒了。他算无遗测,算了那么多年,谋算了无数的人。他也算到了戚慈会来宗门,但唯独没有算到……
“冲恒那老匹夫竟然留了后手,他竟然把掌门印鉴留给了你!”
冲恒死的时候他才多大?戚慈那时只不过是个刚刚筑基的黄口小儿!他能懂什么?他凭什么拿着掌门印鉴!
曹明镜发髻散乱,半黑半白的须发纷飞,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他一手持着照天镜,一手呈爪状往下虚虚一抓,竟然一口气就抓到了好几个莽撞冒头的小弟子们。
在绝对的修为差距面前,他仿佛抓鸡似的将这些筑基、炼气的小弟子们提到半空,看着他们无力地挣扎和恐惧地尖叫,有的甚至还吓晕了。
曹明镜被这强者绝对掌控的场面取悦了,他眯着眼睛,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男子:“戚师弟,你能压制瘴毒神色清醒地走到这里,师兄格外佩服。”
戚慈:“别叫我师弟,师门上下没有你这样的恶人。”
曹明镜发出一声气音,他被气笑了:“恶人?哦,你是说当初的戚家人吧。是啊,你的父亲母亲、家族中人,他们全都是枉死的!是我动的手脚没错,可凶手不止我一个呐!雪崩时没有一朵雪花是无辜的,天衍宗上上下下的修士,他们全都该死,他们都不值得你救啊。”
曹明镜指着被困在半空的弟子们:“他们的师父、师祖,当初也曾欺辱过你,对你戚家的污名视而不见,仔细说起来,你比我更应该杀他们呢!”
戚慈听见曹明镜的话语,唇边慢慢有了一抹自嘲般的笑意。而还活着的天衍宗诸人,脸上则带了恐惧的战栗。
就连霍忍冬也有些怀疑,戚慈会不会对天衍宗众人怀有恶意,就听他冷冷开口了。
“杀他们?我倒是没兴趣。”
“但是你,我是一定要杀的。不光是为我爹娘和族人报仇,也是为师父报仇,为圣树村报仇,为你滥杀的众多无辜报仇。”
戚慈伸手一招,悬停在天空的雷刑剑再次回到他掌心,璀璨的金光化为紫色雷光,“噼啪”闪烁着缠绕周身,天空开始形成雷云,轰隆隆的。
曹明镜脸上松弛的肉皮颤抖着,他扭曲的五官已经无法维持仙风道骨的神情,说来也奇怪,明明外表在变年轻,他的脸却怎么看怎么别扭。
“我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为门派呕心沥血,用半生才将天衍宗培养成白玉京第一大宗。我之功高盖世,你有何资格置喙!可为何,为何冲恒他还是不信任我?还是看不上我?!”
曹明镜抓着自己胸口:“就因为我资质普通,不及你们天生剑骨……”
他苍老的手颤抖着,但很快又露出一个贪婪的冷笑:“天生剑骨?快了快了……白素的剑骨被我取了一半,再加上你的这一半,我就能拥有无可匹敌的肉身。”
曹明镜张开双臂,风将他的头发、衣袍吹得乱七八糟,他大声道:“再加上这全宗人的修为,就能将我一人造成人神!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冰冷的风将老人的声音吹散,戚慈垂下眼眸,声音漠然:“师父当年说的果然没错。”
曹明镜挑眉:“那老匹夫说了什么?”
“他说你懦弱无能,心窄善妒,不堪大用。”戚慈表情戏谑地看着他,“若我父亲尚在,这位子怕是轮不到你。”
曹明镜闻言一愣,下一秒瞬间暴怒,嘶吼着:“他凭什么这么说我,凭什么——!”
第152章 千剑如林
曹明镜出手的一刹那,仿佛所有天地万物都变成了黑色的影子,只剩下了他手里穷尽无极的照天镜,而只要被那镜光照射到,便会被穿透身体,继而化为齑粉。
在悄悄注视这边动静的修士们在这样纵横睥睨的镜光力,不由自主地闭目后退,恨不得把自己蜷缩起来,好躲避那无孔不入的光线。被曹明镜吊在半空的小弟子更是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
然而他们目之所及,却惊讶地发现,戚慈不闪不躲,竟直直持剑迎了上去。
“镜光再强,不过转移。你之辉光,可比日月?”
戚慈握紧了霍忍冬的手,二人身负明光,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举剑,众人就感觉有恢弘盛大的气息骤然强压下来。
落日剑和雷刑剑,一者召唤太阳,一者唤醒沉魂。
曹明镜的照天镜被极光反射震退几步,他大怒,刚要抬手打出一掌,忽然听见周围的山林、建筑忽然响起万剑齐鸣。
受前任掌门冲恒祖师的印鉴吸引,天衍宗各峰各脉的剑池、悬崖、听剑阁内,骤然万剑出鞘!
无数剑锋的铮鸣声此起彼伏,躲藏在各处的弟子们愕然望着自己的配剑,发现怎么念咒也不管用,这些剑狂躁又鼓动,就那么毫不犹豫挣脱自己的主人飞走了。
躲在山洞里的秦秋水也感觉到储物袋中的飞剑在震动不已,好像是听到了什么本命的召唤似的,几乎要将储物袋中其他东西搅碎。
不得已,她只得打开袋口,让这飞剑获得“自由”。袋口一开,霎时便见剑鸣如长龙引颈,直直朝外破空冲去!
她抬头看,见她的剑身明亮如流萤,和其他无数人的飞剑汇聚成片,在天空连绵成一整片银色的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