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心跳,霍忍冬端着药碗走过去:“公子,你感觉怎么样?在裂隙外昏迷后,你已睡了两个时辰!”
戚慈眉目舒展,透着平日没有的平和:“让你担心了。”
他伸手把她耳畔的乱发往耳廓后别,触到他温热的手指,霍忍冬脸一红,身子往后一躲。
“没什么……是我病急乱投医,所幸附近镇上有医馆,可以暂时栖身。”
最后她对上仍然在凝视她的戚慈,两人四目相对,柔柔的温情在彼此之间流转。
“公子醒来就好。”
“日后不会让你担心了。”
“嗯……”
霍忍冬这回才发现,当戚慈倒下时,她是多么无措和紧张。
戚慈看了看自己的左肩,旧伤已经撕裂,障毒在皮肤下窜动,侵蚀经脉。他随意撕开衣物,毫不犹豫点了几个穴道,又用灵力将淤血逼出来。
霍忍冬吓了一跳,不过她无暇去注意戚慈裸/露的皮肤,他肩膀上的旧伤恐怖如斯。滴滴答答的黑血一路往下,从他指尖滴落,落在水盆内溶解,他却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痛似的。
霍忍冬帮他擦拭血迹,戚慈见她担忧,解释道:“旧伤难愈,这次破坏裂隙又毒发罢了。”
“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戚慈声音淡淡,一双凤眸清冽:“中毒初期我还可以用灵力和药物压制毒性,后来时日越久,障毒深入骨髓,扎根血肉,再难拔除。”
“这段时间,有青霄玉和你相助,已经好了不少。”
他笑了笑,又恢复了平日里玩世不恭的邪气:“你怕什么?我修为这么高,如果堕落入魔是会成为大浩劫,各大宗门都不会轻易让我死。他们会偷偷派遣杀手或雇佣死士对我围追堵截,决不会让我活到元婴。”
霍忍冬:……
她完全不理解他为什么可以心平气和地说出这种话。
过往遇见的危险,那些刺客和杀手,已经无法分辨到底是哪方势力派来的了。既能得到霍忍冬这样的红丹材料,又能除掉戚慈,简直是一石二鸟。
戚慈对此心知肚明,他自己其实也不怎么想活了,不过这种失去求生欲的状态在遇见霍忍冬后好转了不少。
他抬了抬眼皮,望向床头的女子:“如果换成你呢?”
霍忍冬坚定道:“如果换成我,我一定会搏一把。”
戚慈定定望着她半晌,这才开口:“很难。”
他的语气没什么变化,霍忍冬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转机。
“既然不是绝无可能,就值得一试!不管会遭遇这样的困境,我都会和公子一起!所有人都期望我们死,哪有如他们愿望的道理。”
戚慈愣住,终于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意:“好。”
第34章 云上飞舟
戚慈在小镇的医馆养了几日伤,为了安抚他,霍忍冬一首笛子曲都吹得熟练许多。
几天后,他们动身出发,开始往西边前行。虽然戚慈没具体说,但从只言片语间透露出,目的地似乎是一个与世独立的村落。
霍忍冬只觉得:神乎、玄乎。
只是这个村子的距离着实令她开了眼:——在大陆的另一头。
要去往大陆极西之地,他们需要穿过一片宽阔的海洋。这片海域横亘数千万里,是这天下最大的海,如同天堑,将东西二边的大陆劈成两半,不得往来。
海内波涛汹涌,生活有上古凶兽,海面上还有常年不散的迷雾。如果不通过远距离飞行法器,连普通的传送阵都无法穿透海域。
修仙人尚且无可奈何,更别提和霍忍冬一样的普通凡人了,他们穷极一生都不曾知道海的另一头有什么。
照他们平日里的习惯,霍忍冬以为戚慈会御剑飞过去,没想到他带她来到了一处港口。
“鹭城航线,本月最后一次出港啦,各位道友还请抓紧时间上船!”
“我要乙等船票一张。”
一艘巨大的云舟停泊在码头上,一张印着“白玉京会盟”字样的大旗帜招展。
船头搭着几架木梯,有几十名劳工挥汗如雨搬运货物,还有许多衣着各异的旅人陆续排队上船。
霍忍冬不是没坐过船,只是未曾见过如此巨大的。她跟在戚慈身后,等到走近了几步才赫然发现不对。
——这舟体竟然是悬空的!
庞然大物的木质舟楫,以神奇的方式浮在空中,舟体前后左右各有几个小翅膀,在半空忽扇忽扇,像某种惊人的造物。
霍忍冬震惊的嘴都合不拢了。
戚慈见她的样子,轻笑:“这么喜欢?”
“公子,这船莫不是可以飞上天!”
“自然,难不成还在地下跑?”
霍忍冬:啊——
云舟,顾名思义就是可以行走于云天的大舟,算是一种超大型的飞行法器,炼制手段不可估量,需要耗费海量的物资,如今整个修仙大陆像这样的云舟也不过十艘,全部属于白玉京会盟下辖。
戚慈瞧着那些排队上船的修士,平淡开口:“有了云舟横渡海洋,原本几个月的行程可以缩短至几天,想要去往大陆极西,如此最是方便。”
但看他的表情,霍忍冬总感觉戚慈不算特别开心。
云舟上分坐席票和甲板票二种,分别是甲等和乙等,戚慈带着她自然是坐到了船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