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澄发现了贺言的不妥，平日里的贺言是有责任感，但他更像是一个还很年轻的热血战士。
可现在的贺言，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全身紧绷着的猎豹，随时随地在准备着战斗。
贺言看了眼程澄，她是一个对危险非常敏锐的人，便也没有隐瞒她。
“我总觉得这个镇子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隐藏在黑暗之中，让我有种一直在战场上，知道敌人在暗处想杀我的感觉。”
贺言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能用自己最熟悉的战场来描述给程澄。
“这个镇子到处都是杀意，就像是有无数的眼睛在盯着我们，阴冷，却又不是马上要杀了我们的杀意。”
跟丕坳村的那种眼神不一样。
丕坳村景区副本的村长想将他们剥皮拆骨，是要杀了他们的。
那股杀意是直接的，让人毛骨悚然的。
可哭泣小镇的那股杀意，是间接的，带着让人很不舒服的感觉，却不会觉得后背发凉的杀意。
两人的对话让原本胆小的柯可更害怕了，整个人不停地颤抖着，抓着程澄的衣服。
“程澄，你不害怕吗？”
在柯可的印象中，程澄明明是跟自己一样的胆小鬼。
程澄突然愣了一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是啊，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那么害怕的呢？
似乎是从火车上开始的？
程澄下意识地看向司以墨，似乎是跟他有关。
司以墨侧头看向她，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穿着那身黑色的T恤，眼角的泪痣似乎红得晃眼。
他没有说话，可那双漆黑的眼眸却让程澄有种自己要被吸进去的感觉。
她的大脑一阵刺痛，忽而觉得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嗡——
就在此时，四周的空气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众人立马聚拢在一起，警惕地看向四周。
“卖包子啰，又香又软的包子！”
一道苍老又悠长的声音传来，几人顺着声音望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四周便突兀地出现了许多人影。
街道两旁摆满了小摊贩的桌子，到处都是逛街的人。
“靓仔，买不买包子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程澄等人吓了一跳，转身望去，一个驮着背的大爷捧着包子，抬到众人面前。
“要包子吗？新鲜做的哦~”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原本只是模糊的身影也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们也看清了大爷的样子。
他佝偻着身体，穿着灰色的粗布衣，双手捧着一个竹笼，上面的包子个个饱满，还在冒着热气。
“吃包子吗？”
没等到程澄等人的回复，他又向上抬了抬竹笼，几乎将竹笼抬到了贺言的鼻子下。
香味直钻贺言的鼻尖，让他口腔瞬间分泌出唾液，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程澄眼看着贺言无意识地抬起手，似乎真的想要抓起竹笼的包子。
她心底觉得奇怪，贺言的意志力是他们这些人里面最强的。
更何况他刚刚才说过，他觉得这个镇子很奇怪，不可能对突然出现的大爷毫无警惕。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些包子散发的气味有问题！
她瞳孔猛地一缩，刚想伸手阻止他，一双手来得比他还快。
司以墨猛地拉着贺言向后，力度之大，让贺言直接踉跄了几步。
“靓仔，不吃包子吗？”
大爷将视线转移到司以墨身上，向前走了几步，试图将竹笼抬到司以墨面前。
司以墨脸色自然，嘴角勾起一个吊儿郎当的笑容：“大爷，这包子怎么卖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将贺言拉到身后，程澄连忙将贺言拉走。
大爷的注意力显然已经完全集中在司以墨身上，仰着头看着他。
“靓仔你好高哦，平时肯定吃很多饭吧？来，换个口味，试试大爷做的包子！不要钱！”
他脸上的表情是笑着的，可竹笼挡住了他的半张脸。
程澄从后面看见，在竹笼之下，他的笑容格外诡异。
“大爷，我们是学生来这里采风的，老师说别人的东西一定要给钱，我们可不能免费拿！”
司以墨耸耸肩，还没等大爷反应过来，便转移话题。
“大爷，这里是集市吗？旅馆的阿欣跟我们说要买东西就要去集市！”
大爷表情变了变，将装着包子的竹笼拿下来，吊着眼睛看着他。
“切，又是去集市，呐，前面就是啰！”
他似乎有些生气，甚至不再坚持让他们吃包子了，转身就拿着竹笼离开。
他一边走还一边骂骂咧咧。
“集市集市，就知道集市，都不知道街边卖的才是好东西！哼！”
看着大爷晃晃悠悠消失后，司以墨才收回视线，转过身去看贺言。
“怎么样？”
程澄等人不停拍打着贺言的手，试图唤醒他。
可无论他们怎么拍，贺言都毫无反应，呆呆愣愣地站在那里，嘴里不停嘟囔着什么，却听不清。
司以墨表情冷得掉冰渣子，抬脚走了过去。
两人的身高差不多，他很轻易地就听见了贺言嘴里嘟囔着什么，顿时眸色一沉。
第137章 哭泣小镇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