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池芫进气少出气多,沈世子估计是抱着莫大的决心才能忍着洁癖将她扶起来,一步一瘸地带出水牢的。
他咬着唇,温良的脸上满是与长相不符的阴鸷。
“沈毅和崔萍,都别想好过。”
池芫翻了个无力的白眼:那你倒是直接将这对夫妻弄死,别这么吊着,免得给人机会害我。
“等你伤好了,将沈星的脸划花,让崔萍最心爱的女儿变成丑八怪……看她还怎么有心思罚你。”
少年低声碎碎念,如果不听他说的话,光听声音语气,估摸着还以为是个小可爱呢。
但这话里的内容。
池芫不敢恭维地咳了声。
“属下……听世子的,但是……世子,一切要以你的安危为主……”
她像是交代后事似的继续道,“若属下不在了,不知谁来保护……世子了。”
沈昭慕脚步一顿,他偏过头,看着一向沉默寡言,从未言过这般的暗卫,顿时眼圈一红。
语气生硬,“阿芫,你是不是……要死了?”
人快死了,才会改了性子,说心里话。
就像那个女人,临死前的那一晚,她打完了他后,抱着他哭,忏悔道歉,说她也想爱他,只怪他的血太脏了。
池芫:“……”是的,让我死吧,别救了。
她不吭声,沈昭慕便呼吸一窒,“你撑住,我这就去给你找大夫!”
他说着,扶着池芫的手臂,半扶半拖地将她带回她的房中。
然后立即喊来小厮,“去,叫大夫,叫大夫!”
他守在床边,白衣染污,他的脸上一片茫然无措。
下一瞬却又忽然笑了起来,“你不会死的,阿芫是最厉害的暗卫,你如果死了,我就将你扒皮拆骨,皮做成扇子,骨制成乐器……”
脑子嗡嗡响的池芫刚想睡个好觉,就被小变态这话给吓醒了。
妈妈呀,您能不能正常点?
咱有病治病,该吃药吃药,该死去死,别吓我这个想好好活着的人好么?
见池芫睁开眼了,沈昭慕面色又恢复了几分正常,然后咧嘴笑了,“我就知道,你从小到大命硬,你是死不了的。”
没有他的允许,她是不会死的。
“世子……去休息吧。”
池芫实在是忍不了床边站着个随时会发疯的蛇精病了,只能低声劝了句。
小变态却摇头,执拗地盯着她苍白狼狈的脸,“不,我不睡,你也别想睡着。”
万一睡着了,等不到大夫来就死了呢?
池芫:“……”
算了,和变态怎么讲得通呢,干脆毁灭吧。
(在质子位面时就想要不要写个疯批沈,有点想虐来着……)
()
===1659疯批世子爷vs背锅女暗卫(3)===
池芫撑到大夫来,才卸去浑身力气,安心睡。
一觉醒来,世子爷居然还在。
他坐在椅子上,趴在床边,手死死地隔着她的袖子握着她的手腕,力气之大,池芫很想推荐他去练练,没准以后杀人越货的事他自己可以代劳了。
“世子……”
沙哑地唤了一声,沈世子便惊醒。
他眼睛很红,不知道是不是整宿没睡,看着一点都不芝兰玉树了,像个小可怜。
白日的他,没有那么暴躁阴郁,此时宛如安静而伤感的少年郎。
“阿芫,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大夫说她如果撑不过昨夜,便让他准备后事,他当时差点想将大夫掐死。
但他不敢,他不敢杀人,他更不敢看着阿芫死。
这么多年来,他空有报复的心,却不敢真的杀人。是阿芫替他做了所有他想做之事。
阿芫不能死。
“咳咳咳……”
池芫嗓子又干又疼,说不出话来,沈昭慕便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要亲自喂她。
如果是原身,一定诚惶诚恐地婉拒。
说句“属下自己来”。
但池芫是享受型人才,本来就受他牵连才受的伤,不被他伺候下,她这口恶气难消。
便一动不动地,张了下嘴,配合得很。
沈昭慕手微微一顿,疑惑地看了眼面色坦然的暗卫。
随后眼睫低垂,她竟伤得这般重,手都不能动了么……
该死的沈毅,他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的。
可是,他太弱了,斗不过沈毅更斗不过那个男人。
他们又不让他死,他也不敢死。
白天的沈世子格外脆弱忧伤,他正走神,水就喂偏了,洒了池芫一脖子。
池芫“嘶”了声,心想还好不是滚烫的水,要不然,不死也脱层皮了。
就不该指望娇滴滴的世子爷能伺候好人。
“阿芫,烫到了么?”
池芫“嗯”了声,沈昭慕却蹙眉,“定是沈毅害的,你从前被火灼烧胳膊都不曾皱过眉头。”
如今却只是一杯温水便让她觉得烫,得打得多重,身子多虚弱啊。
池芫:“……”
算了,放弃解释,随他去吧。
“你怎么不说话?我知道了,你怪我……你怪我让你差点死在他手上。”
池芫一沉默,沈世子又忽然站起来,他眼睛满是血丝,皮肤异于常人的白,所以眼下的青黑就格外明显。
他双手微微握拳拢在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