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慕微顿,敏锐地察觉到一向洒落的长宁,好似今天有些不同,总归,情绪上算不得好的。
她一向明朗直率,这般感性,还真是少见,又不像池芫
发现自己一不小心下意识想到多愁善感的池芫,沈昭慕不禁愣了下神,随后微摇了摇头。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你我都各自成家,自是不能再如从前那般不拘束。”沈昭慕温和的嗓音听起来格外悦耳。
长宁却蓦地捏紧了典籍的扉页,划过上面几个字,在沈昭慕看不到她表情时,眼眸晃了下。
眼神有那么一瞬的犀利锋芒。
“是么?真的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还是从一开始,你就存心欺瞒利用?
长宁隐去了心里真实的想质问的话,欲言又止。
沈昭慕虽察觉她情绪不大对头,却还不知她已经从成烈那里得知了自己的底细,便只斟酌着,用依旧温和的语气口吻轻声询问,“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皇后娘娘是事?”
长宁没有接话,只是眸子里蒙上了一层灰暗。
沈昭慕便以为自己猜对了,眼里流光轻闪而过,温柔地安抚一句,“别太担心,既然你相信她是清白的,那么一定能还一个真相大白。再说,还有我,只要你需要,我一定会帮你的。”
“是么!”
长宁忽然将那本书“唰”一下合上,放回书架原处,她猛地转过身来,眉宇间有那么一瞬,凛冽的锋芒毕现的凌厉一闪而过。
快到沈昭慕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眼睛黑亮,里面清澈见底,眼圈微微泛红。
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眼前这张她看了许多年,也眷恋了许多年,温柔的,安定的,给她力量和信仰的脸,却发现,原来她从未看清楚过他的心。
这样一张温润善良的面孔下,到底藏着怎么样的一颗心,她到现在,还是不明白。
成烈那个锦囊里,囊括了太多证据,她后来只是去求证了一样,便再也不敢往下求证了。
因为她害怕,害怕她以为的白月光,实则是砒霜。
她以为的温柔了她岁月的这个人,其实是一条冰冷阴险的毒蛇。
他要她至亲之人的命,要她皇室覆灭,也要她成为罪人。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他们一起长大,这么多年,她居然从未怀疑过他的用心。
被长宁盯得心里有些不安的沈昭慕,似是在审视什么,心里盘算了下。
“怎么了你这是?我难不成还会骗你?”
他温和的口吻就像是安抚一个情绪不对劲的小妹妹的大哥哥一样,叫人很容易沉溺于这种温柔包容中。
长宁掩在袖中的手死死地握紧,竭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不叫面上流露出半分的会让他起疑的神情来。
她上前一步,忽然就抱住沈昭慕,握着拳的手轻轻置于他背后,在他僵硬的一瞬,手掌心轻轻贴了下。
“我,我只是太害怕了,这次回来我发现一切都变了,父皇变了,母后也变了就连你,沈大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感觉自己孤立无援,你你会一直这么帮我,站在我这边吗?”
沈昭慕僵着的身子微微放松了些,手抬起,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温和,“当然,我永远是你的沈大哥。”
就算最后我们为敌,我也不会伤害你的,长宁。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着。
长宁闻言,嘴角苦涩地扯了扯,似是讥讽又似乎不是。
她松开他,退后几步,手背在身后,笑容明朗,“恩,我相信你。”
可你呢?
他眉心轻蹙了下,总觉着心里莫名不安,微微整理了下袖子和表情,换上一惯的温润面孔,嘴角噙着淡淡温和的笑,这才上了阁楼。
===192痴情太傅vs病弱娇妻(31)===
“怎么样,现在相信我说的了吧?”
长宁目送沈昭慕离开,眸光长长地望向他远去的背影,深邃而带了几分哀色。
身后,忽然出现一道神出鬼没的人影,成烈有几分冷嘲的声音幽幽响起。
长宁眸光收回,没有回头,冷淡地答,“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呵,真是过河拆桥的女人。”成烈抱着手臂,靠着书架,一只手抬起,将方才长宁放回去的那本典籍抽了出来,随意地翻了翻。
挑了下眉梢,眉眼都是嘲讽和戏谑,“说不信,最后还是忍不住查了他,何必嘴硬呢?你们之间的感情,压根就经不起考验。”
这本典籍记载的便是前朝旧闻。
长宁闻言怒火中烧,正没处发作便被成烈火上浇油点燃了。
她转过身,“啪”一下,拍在他手上,将书抢了回来。
冷着眼,反唇以击,“成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说是帮我,实际上,你还不是抱有目的?我纵使对沈昭慕失望之极,也不代表会对你这样卑劣冷酷自私的人产生什么情谊,生出什么惺惺相惜盟意来。
我劝你,别耍花样,这里是大雍,不是你的蛮国。”
她说着,直接拿着典籍,“蹬蹬蹬”地踩着木梯,下了阁楼,身影如风,转瞬便不见。
剩下成烈微微面露几分苦嘲,摇摇头,目光深远,低不可闻地说了一句,“你对我偏见如此之深,到底是埋怨我揭穿你那竹马的真面目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