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表哥你都瘦了一圈!你都不知道,你在外头杳无音信的这大半个月,我和姑母有多担心!姑母整日在祠堂里念佛诵经,晚上都睡不好……我还替表哥去静安寺求了平安符……”顾明珠走过来,从袖中拿出她求的平安符,塞到齐睿手中,眼圈红红的,带着几分撒娇几分娇蛮地说道。
皇后就着齐睿拭泪的动作,整理了下自己的眼睛,随即温和又无奈地对顾明珠道,“这孩子……不是叫你别告诉你表哥了吗?”
齐睿于是又是一阵愧疚,好好安抚了母亲和表妹,才在红姑的提醒下,几人落座。
“睿儿,快说说,你为何突然失去踪迹,那些人有没有将你怎么样?你受伤了吗?”皇后一坐定,便开始含蓄温暖。
望着这样温柔尽是慈母样子的皇后,齐睿心里那些一直解不开的的疑窦再次放下。
他省去那些惊险,轻描淡写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下。
末了,顿了顿,语气状似平淡地说起道,“说起来,这次多亏了丞相和琳……丞相夫人,儿臣才能从匪寇手中安然回来。为此,他们二人还受了伤。”
只是他这话一出,便叫殿内两名女子,皆是面色微变。
顾明珠抢在微敛了笑意却不显露真实想法半分的皇后前头,有些不满地道,“表哥,你怎么替那两人说起话来了?容珏恶贯满盈,死了才好!那个姜琳琅,夫唱妇随,也不是什么好人——若不是姑母求她,她才不会去救你呢!对不对,姑母?”
皇后难得高看一眼顾明珠,对她轻点了下头。
待齐睿回头,只见皇后微垂着头,手里拿着帕子捏着眼角,轻声细语地说着,“别说这事了。母后啊只盼你平安无恙,只要求不求的,只要你回来了,母后愿意求任何人……”
这话说的……
顾明珠都诧异地挑了下眉梢,姑母居然没有顺着她的话给姜琳琅泼下脏水?虽然心里不大满意,但顾明珠得了她母亲护国公夫人的一番教诲指导后,确实能沉得住气些了。
“是啊表哥,总归是奉命行事,你也不必感谢他们什么——倒是姑母,为了你的事,寝食难安的,你回来了还是多陪陪姑母,别提其他人了!”捏着帕子,顾明珠掩饰住眼底的戾气,姜琳琅不会是她的绊脚石,她发誓!
表哥迟早都会对那女人生厌的!
被顾明珠这么一搅合,再看皇后的确气色不好,瞧着清瘦了,齐睿满心愧疚难安,便暂时将替容珏姜琳琅说话的事搁置,好一顿安抚,才平复了皇后的情绪。
第121章 背离,劝告
“回禀娘娘……皇上,皇上说,怜妃娘娘身子不大好,他今日便去探望怜妃娘娘,就不来用膳了……”这厢才其乐融融起来,宫女微白着脸,诚惶诚恐地回了话。
殿内气氛一瞬僵持凝固。
皇后面上笑意微敛,眉眼瞧着仍是带着笑,只那唇角微拉了下,声音不紧不慢,“哦,既是这样,派人给怜妃送些补品去,让她好生养养身子,这般柔弱的身子骨,可怎么伺候陛下——”
手指微掐着手里的帕子,她得体地笑着,“下去吧。”
宫女唯唯诺诺地应了,随即退下。
“母后……”齐睿对于自己那个父皇的德性还是很清楚的,宫里头不乏年轻貌美的妃嫔,但是这个怜妃?“父皇何时又有了一位怜妃?”
皇后笑了下,笑声中不自觉透露了两分嘲讽凉薄,“就是之前一个芝麻官的女儿,送进来有一年了,之前也没翻出什么浪花来,你离开那段日子,从狩猎场回来,夜里在御花园穿一身白衣跳舞唱歌,叫你父皇瞧见了……一来二去的,就宠幸了几日,封了个怜妃。”
似是觉得自己当着儿子的面说起后宫这些事不大好,皇后微顿,端起茶盏,抿了口,润了润嗓子,故作笑颜地道,“罢了,不与你说这乌烟瘴气的事了。倒是你……回了可就不要光顾着之前那些文人雅客的事情,也该上上心了。你那二哥,誉王,近来可是很得你父皇的喜爱。”
拍了拍齐睿的手,皇后压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眼神透露着期冀重望。
誉王?
“二哥不是在封地吗,何时回来的?”齐睿对于皇后的意思不是不懂,只是他一向对于朝政不大热衷,至于那个四弟誉王齐磊,若说敌意倒是没有,反而很是挂念。
皇后听他这语气,哪里不明白?
顿时心底叹气,面上也盈了一丝无奈——
都怪她将皇儿养得太温厚不知世故,全然对那些豺狼虎豹无防备之心。
她没好气地道,“还能为什么?他那个母妃,也是个体弱的,明明也不受宠,三天两头的病,一病啊就去你父皇跟前哭诉,说是思儿心切。你父皇呢,耳根子软,再加上怜妃——那小……小几句温软话,就下旨让齐磊回京。齐磊这次回来,向你父皇上谏,在封地做了几件勉强上得来台面的事,被你父皇褒奖了几句……近来,甚得你父皇的龙心。”
皇后心里恨得不行,差点脱口而出“小贱人”三个字,好在她在齐睿面前演了多年的端庄贤良温柔,一下改口。
若非怜妃多管闲事,皇上怎么会想得起来还有一个儿子在封地?
她即后位以来,这宫中几乎没几个皇子出世,大公主远嫁,齐睿头上也就齐磊这个兄长,剩下的,除了一两个年幼的皇子,皇上膝下,多是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