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的是,明珠知道了。”顾明珠见状,眉眼得意地堆积了笑意,唇角一勾,甜甜地应了皇后之前的话。
皇后宠溺温和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像是才想起来似的,看向还维持着半蹲姿势,身子隐隐有些不稳的怜妃,懊恼温和地道,“瞧本宫,忘了叫你起了,怜妃你也是,怎么自己不起呢,还行礼。”
着,手抬了抬,示意免礼。
这个举动,颇为奥妙。
无一不彰显着,身为皇后的威仪和地位。哪怕不得陛下宠爱,可她展掌管六宫,手握凤印,依旧是这后宫的主母,除了陛下,任何人见着她都须行礼,俯首。
怜妃咬着唇,本就不够红艳的唇色更是少了血色,姜琳琅瞧见自己这侧,怜妃隐在广袖中的手死死握成拳,长长的指甲嵌入手心。
娇、躯微微颤着起身,瞧着更是楚楚可怜。
“皇后娘娘您奶后宫之主,没您的话,臣妾怎敢造次?不过也是臣妾这身子骨不争气,陛下也臣妾弱不禁风的,所以总是舍不得臣妾行礼。瞧臣妾,这一会的功夫,腿就有些麻了。”
皇后的脸色,因为这话,瞬间敛了笑,面上一瞬沉了沉。
但她只是抬起杯盏,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了她眼底那一抹阴鸷的恨意——
该死的贱人,居然敢这般膈应本宫!
两人这厢,就是愚钝的也瞧得出来二人面上的和睦都维持不了了。
“听怜妃抚得一手好琴,今儿众多夫人姐兴致正高,不如怜妃抚一曲?”顾明珠见皇后隐忍着怒气不发,便替自己姑母也是自己未来的婆婆出一口恶气,骤然轻笑着道。
抚琴?
顾明珠这轻飘飘的语调,就好像将怜妃当做一个供人取乐的伶人,哪有一宫妃子给这群夫人姐抚琴的?
果然,怜妃一瞬变了脸色,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明珠,眼底有刀子。银牙微闪,“顾大姐又孩子话了,你自己带了个庶妹来,不让她抚琴,怎好叫本宫这个琴艺一般之人在众位夫人姐面前献丑呢?再了,陛下啊……”
她提起“陛下”,故意停顿下,低下头一脸甜蜜地娓娓道,“陛下了,以后没有他的许可,不许本宫在除了他之外的人面前抚琴呢!”
姜琳琅忽然身子一僵——
这声音!
她好像想起为什么这么熟悉了!
方才那娇娇怯怯,带着女人家甜腻又撒娇意味的声音,可不就是……
“怜妃你——”
只是姜琳琅这厢眼珠子飞快转动,脑海中仔细寻着那声音的熟悉感来比对时,顾明珠怒不可遏的声音打乱了她的思路。
第190章 混乱,百合
“别吵了!”
你有没有体会过正确答案就在你嘴边了,但是被人一吵给打乱的那种崩溃抓狂感?
烦躁地低喝了一声的姜琳琅此时就是这种心态。
只是……
等亭中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吸着气盯着她时,她才从自己的思路中回过神来,一脸懵逼地看了看旁边无辜地望着她的怜妃,再看向满脸怒色的顾明珠。
咯噔。
她懊恼地咬了下唇,唇角上扬,挤出一个假笑,“我的意思是,了半也口渴了,喝口茶再接着。”
心底默默宽面条泪,想给自己脑门上一个爆栗,怎么又走神发呆!姜琳琅你这个爱开差的毛病从幼儿园到现在,真的是没救了!
闻言,顾明珠哼了声,“多关闲事!在姑母面前,你怎可高声呵斥?”
皇后端着茶杯,静静坐着不话,看情形是不打算制止顾明珠。
显然是对姜琳琅之前在仁寿宫里那不识好歹的行为,心存怨怼。
众人也看出来了,皇后娘娘先前对丞相夫人还是很热络的,这么会功夫就不管不问了,方才两人也是一前一后从两个方向回来的。
看来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儿。
“明珠姐的嗓门可比容夫人的大多了。高声呵斥谈何而来?”怜妃见姜琳琅既不动面前的茶也不动点心,心下了然,只从宫女手里拿了个暖和的手炉递给她,帮声道。
姜琳琅默默被塞了个手炉,捧着,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尴尬地选择了沉默。
这怜妃,莫非是她故人?声音熟悉就算了,还对她一直这么迷之热情==
可她一时还真想不起来。
“这么会,怜妃倒是抱上丞相夫人的大腿了。不过你也奇怪,丞相向来……”顾明珠一眼看穿怜妃的套路似的,讥诮地扯了扯嘴角便要讽刺,却在到容珏时,语气一顿,声音断了下去。
面色微微一变,抿了抿唇角,她在怜妃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呵呵了声,不话了。
非议容珏的下场,顾明珠不仅自己亲身体验过,方宓的死也给了她一个警醒……那个男人,只要他想,谁他都敢弄死。
“咯咯咯。”怜妃见顾明珠因为提起容珏自动消了声儿吃瘪的表情,不由得掩嘴娇娇笑出声来。
气得顾明珠咬牙,恨不得上前撕烂了她的嘴。
“好了!”皇后忽而出声,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悦来,她将杯盏往桌上一搁,“好好的宴会,别争一时口角,败坏了兴致。”
她朝着身后红姑使了个眼色,沉声道,“红姑,重新给大家上一壶新茶。”
红姑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