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重心长的劝慰,到最后,还是起到了作用。
皇后面色一变,手指抠着门框,有那么一瞬恶狠狠地咬着唇,低声道,“红姑,你说,当初若是本宫留下那个孩子……”
是不是就不一样了,至少比只有一个独子,还不听她话,违背她意思,多一个孩子,她就不至于这么被动和受气了。
红姑闻言,却是面色一震,脚步往后一趔,“娘娘,这话说不得……”
当年那个孩子怎么能留?
那可是——
孽种啊!
从红姑震惊和忐忑的语气中,皇后也回过神发现自己一时糊涂,不由拧着眉头,只觉事事不顺,心中郁气难消,“行了,本宫不过是随口一说。”
“红姑,你想法子出宫,替本宫送一封信。”忽而,皇后招招手,红姑行至她身前,她微敛目,沉声低低地对红姑吩咐着,同时,从袖中拿出已经封好的信。
递给她。
红姑一时忘了去接,而是看着那空白的信封上的火漆,一时失神。
她手颤了颤,抬眸,有几分不确定地看着皇后,“娘娘,您是想……”
对于她的迟疑,皇后眉心掠过一丝不悦,但她知道这时候不能发作,便忍耐着,尽力温和又带了几分信赖地望着红姑。
道,“红姑,关键时期,本宫现在只能信任你了,若国公府倒了,那我们的好日子就真的到头了……所以,这件事只有交给你本宫才放心你知道吗?”
面对皇后词真意切的委托和信任,红姑一时竟有些动容,她抿着唇,生了皱纹的脸上展了一个安抚的笑,很快便被严肃取代。
“娘娘放心,老奴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将这封信送出去!”显然,皇上现在不信任皇后,仁寿宫外有人盯着,出宫不容易,出了宫,又要躲避其他人尤其是容珏的眼线,对于红姑一个老妪,谈何容易?
可正因为她年迈又不对武功,且是皇后信任的人,皇后才敢将这封信交出去。
只是,当红姑千辛万苦拿着信出去,自以为将信交给了传信之人时……
却不知道,不远处站在高高的茶楼二楼窗台前,静静望着这一幕的容珏,轻勾了下唇。
“主子,属下去将那信截来!”暗三顺着容珏的视线望去,自请命道。
容珏只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不,传我命令,八百里加急也要将这信,送到那人手上。”
暗一和暗三皆是一惊,但不敢质疑容珏的命令,稍一停顿后,便立即依照命令下去吩咐了。
“可惜,生了个还算不错的儿子,也救不了你了。”容珏看着红姑小心翼翼地掩着面巾离去,不由看向仁寿宫的方向,勾了勾唇。
齐睿,你的算盘,到底落空了。
给读者的话:
希望明天能坚持三四更==
第330章 屠杀,理解
“饶命,饶命啊!”
一群杀伐的侍卫,还有官兵,追杀着几个落网之鱼,那人带着自己的亲眷,和几个护卫跑到死胡同绝路。
眼见着前无进路,后只剩追兵,为首的男子直接双膝一软,跪下,哀嚎求饶。
然而侍卫看向身后血红斗篷覆体,帽子遮了额头和半边眼睛的男人,后者只是轻抬起手,利落果断地挥下。
“杀——”
“啊——”
于是,伴随着侍卫一声冷硬的喝声,手起刀落,哀鸿声响起,无一幸免。
一地的尸体,溅至墙面的鲜血,一场追杀变成单方面的屠杀。
刀尖上滴落的血液,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胡同里,令人头皮发麻。
前去检查尸体的侍卫,收了佩刀,回到走到容珏跟前,“大人,没有活口。”
男人脚上蹬的锦云靴微转了方向,转身,众人于是跟着他一道,收兵回返。
但是,容珏耳尖微动,斗篷掩盖下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袖子一挥,将胡同那一堆尸体中一名妇人挥开。
但见妇人原先躺着的地方,躺着一名婴儿。不哭不闹的婴儿。
起先便被妇人紧紧护着躲在一群人身后,免了被杀。
侍卫一愣,那婴儿居然不哭不闹地躺在那,此时,躺在襁褓中,柔软的手指伸出来,放进嘴中,像是当成了糖果,轻轻吮着。
容珏走到婴孩前,靴子避开血泊而踏,居高临下,目不转睛地望着这个幸存者。
这孩子约莫才三四月大,小小的白白胖胖的一团,居然与容珏对视,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转着。
口中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来。
“大人……”就连已经跟着容珏,杀了不少逃亡者的侍卫都为这样纯真幼小的稚子生出几分不忍来,手中的刀握了握,询问面前男人的决议。
容珏手指轻抬,他眯着一对冷眸的眸子,“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语气森然冷漠地说着。
侍卫眸子一颤,但很快便冷静下来,望着那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冷绝上前,挥起刀。
——怪只怪,你的出生错了。
“哇啊——”
临安的天,彻底变了。
血色染红了街道,复又被巡城兵擦拭干净,但血迹是擦干净了,那泣血的哀嚎声,还有天边似被染红的云,却无法洗去。
因为护国公以下犯上,作乱通敌,一系列的罪证下来,他的问斩,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