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时候,容姜就不嫉妒和讨厌这个小坏蛋了。甚至心底里冷哼地想着,真是小可怜,娘亲才不是因为偏爱你呢。
尽管这么想,但容姜还是不可避免地,从小就对容安这个家伙感到几分源于争宠的敌意。
“姐姐,姐姐,姐姐你理一理安儿嘛!”胖小子拉着容姜的衣角,用那软萌软萌的声音和大大的眼睛企图引起凭窗而坐,安静地捧着本书看的少女的注意力。
容姜那张完美继承了父亲母亲美貌于一体的脸上浮起一个不耐的表情来,左手轻抬,将衣角拉了回来,另一只手依旧捧着书,转了个方向,对着窗外,继续心无旁骛地看。
虽然挺烦的还很蠢又胖,但好像这个弟弟,也不是那么讨厌。
“姐姐,姐姐不要不理人,姐姐陪我玩,陪安儿玩一下嘛!”容安力气大,小胖手又开始拉扯小少女的裙子。
容姜不耐,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自己玩。”
少女年纪不大,脾性却有些像她那个冷漠寡言的父亲——大概也就她娘亲才会觉得她是个温柔乖巧的孩子了。
“不,就要姐姐跟我一起玩!”容安在家中一向皮,反正怎么皮最后只要委屈巴巴地认错眨眼卖萌,娘亲就会心软,舍不得真的打他。
所以对于冷冰冰的姐姐的威胁,臭小子毫不在意。
容姜被他烦得狠了,随手将桌上的一颗珠子扔外边,“去捡。”
眼皮子一掀,眼神都不给容安一个。
容安见漂亮的珠子被阿姐一下给扔到窗外,再听这声命令,立即身体比心思先动,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出去,捡珠子了。
总算,耳根清净了。容姜微吐出一口气,心里想。
这种类似逗狗的行为,少女信手拈来,也不知是不是熟能生巧的反应了。
容珏走进来,见长女凭窗看书,而顽劣的幼子却在外头的草丛中拱着小屁股不知翻找着什么,挑了下眉梢,视若无睹。
“你娘找你。”
俊美阴柔的高大男人惜字如金地替姜琳琅传了句话,便转身要走。
“爹爹。”少女起身,书搁置一旁,绯衣衬得她一张雪白的小脸愈发晶莹剔透,一双眸子漆黑澄亮,叫住了红衣似血的男人。
容珏转身,下巴轻抬,在等少女接着说。
“是不是那人要死了。”少女瞧着也才十二三岁,却对于谈论一人的生死格外的冷静和漠然。
容珏不言,岁月并没有给这个男人俊美的容颜增添风霜沧桑,反倒是叫他原先高不可攀的气质在一年又一年与妻儿安稳逍遥的生活中一点一点被冲淡。
“我明白了。”容姜却已经颔首表示自己明白,她眉宇间带着淡淡的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深沉和冷色,“我去。”
父女俩打哑谜打得叫捡回珠子打算偷听的容安一头雾水,**岁的孩童鬼机灵有,却没有什么心机,被正直善良的娘亲养得十分根正苗红。
“姐姐你要去哪?我也要去!”
容珏和容姜同时回头,父女俩酷似的两张脸上,眼睛不约而同地眯起,上下打量了下放任自己的身材吃得像一颗球似的小胖子。
嗤了声。
“玩你的珠子去。”
“去什么去?”
容安:……面对两个魔头瑟瑟发抖ing。
弱小,无能,还爱吃。
走到屋中,容姜一瞬转变了那冷冰冰堪称厌世的脸色,嘴角扬起,眸子弯弯,笑得明媚又娇俏。
“娘亲!”
落后一步的父子二人交换了个眼神,皆是看到了里头的称奇。
姜琳琅正在屋里收拾女儿的行李,岁月叫她身上愈发透着温婉沉静,但那股子灵动似乎从未离开她。
听到女儿娇俏的唤声,姜琳琅回眸,那张精致的面上既有温柔的笑,又掩盖不了那随后升起的淡淡的忧愁和担心。
“姜儿,”她开口,看着亭亭玉立却还未及笄的小少女,“你爹都同你说了么?”
容姜走上前,握住娘亲温暖的指尖,乖巧地点头,并且笑得很是开朗,亲昵地蹭了蹭娘亲的颈窝,宽抚着,“娘亲莫要担心,姜儿有暗一叔叔护送,不打紧。”
第519章 番外:容姜(二)
次日,启程。
少女拥抱告别了父母和弟弟,弯身上了马车。
“姜儿——”姜琳琅被容珏揽着,脚步往前一步,眼角都红了。
容姜掀开车帘,对着依依不舍的娘亲露出一个温柔乖巧的笑容,“娘亲爹爹还有安儿多保重,姜儿很快就回来了。”
当马车驶离视线中,姜琳琅抬手拭了拭眼角的湿润,身侧之人语气低沉地安慰她,“担心什么,她不是个孩子了。”
他们的女儿比她想象中要厉害得多,虽说她瞧着文弱无害。
“怎么能不担心,此去甚远,她自幼身子不好,自打她出生起就没离开过我身边……这一去,路途遥远凶险……还说我,你若不担心怎会连夜通知暗卫,召集他们暗中护送?”
容珏摇摇头,没有回答,只是拥了拥妻子的肩,看了眼远去的马车。
容姜到的地方,是北国。
听说是娘亲长大的地方,也是爹爹曾经叱咤风云的地方。
赶了一个多月的路,容姜面色苍白身子孱弱地撑到了誉王府,被早就等候的誉王妃——也就是娘亲常提到的兰姨小心地接到了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