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传承下的东西。
林惊鹊是要守一辈子的。
……
嫁入豪门这种人人羡艳的事 她心底未曾奢望过 从少女时期暗恋贺斯梵那刻起 就知道必然是自讨苦吃的 身份悬殊 使得她像患上了哑语症 能默默地喜欢他就足够了。
后来贺斯梵跟季家订了婚 林惊鹊就更不能吐露出心思了 她藏得一身狼狈 唯恐被察觉到 却殊不知周围的人早已看破 连符心洇临终之前 在深夜里拽着她的手低语过:“我与小鲤儿L的母亲这么多年下来有几分交情 惊鹊啊 你跟师傅点个头 对那位 是不是真——”
符心洇没把话说全 仿佛在顾全她的感受。
林惊鹊一身素白衣裙衬得背极柔弱 双膝跪在床前 泪水早已经将眼底浸透得微红:“他的未婚妻叫季茵茵 与他门当户对 贺家长辈们都同意了这门亲事 师傅 别问,我不喜欢他 早就不喜欢了。”
符心洇紧紧握住她手腕 咳出了朱砂般的鲜红 神思涣散想了很久:“是师傅病糊涂了 他已经有未婚妻了 我养大的传承人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惊鹊。”
“惊鹊啊……把他忘了吧 你是个心思通透的好孩子 会遇到珍惜你的良人。”
“惊鹊!”
*
*
林惊鹊从梦中惊醒时分 泪水已经浸湿了枕头 窒息的难受滋味让胸口都在发疼 她一直在哭 哪怕贺斯梵把她唤醒 又手足无措地抱起她颤抖的身子不停地低问:“怎么了?”
她想将自己蜷缩起来 剔透的泪珠自睫尖滚落不止。
一声不吭 连细碎哭声都是压抑的。
贺斯梵从未见过林惊鹊情绪能崩溃成这样 又问不出所以然 只能亲吻她泛着苍白的唇:“我会陪你 惊鹊 别哭……我会一直陪你。”
哄了很久 连外面浓稠夜色逐渐被微亮天光取代 昏暗室内也清晰了起来。
林惊鹊哭声停了 单薄的背部骤然僵在几秒 半响后 推开了抱紧她的男人。
还未说话。
贺斯梵本能嗅到不好的预感 先一步再次紧紧抓住她 骨节匀称的手指力道极重 薄唇字字溢出:“如果我在梦里做了什么罪该万死的事 惊鹊 你好歹也得给现实中的我一个赎罪机会 嗯?”
林惊鹊看向他 透过半暗的光线 莫名地觉得贺斯梵神情比平时冰冷僵硬不少。
她是迁怒了 语气寡淡:“我不能宣判你死刑吗?”
贺斯梵下意识要说不能 又感知到这样太强势 于是企图让她心软:“念在我们有孩子的份上 你也该给我个缓期。”
林惊鹊笑了 泪水又沿着透白的脸颊流淌了下来:“贺斯梵 你好天真啊。”
贺斯梵已经被她驯化到 自动能听出讽刺意味了。
果不其然 下一秒林惊鹊大发慈悲地教他认清事实 别做白日梦:“成年人不带套就会有孩子吗?我就不能提前吃了药?”
第96章 番外:林惊鹊X贺斯梵
清晨六点,林惊鹊初见贺斯梵眼底有猩红血色,也是头一次见他掀开被子下床的动作僵硬到,如同戏台上的提线木偶,将搁在沙发上的衬衫西装整齐穿上。
浮着薄雾的光下,男人线条精实流畅的背部一闪而过,随着他系好纽扣,那股上位者锋利的严肃感又无缝衔接上了。
这才是他。
林惊鹊心想。
贺斯梵转过身,望着坐在被子里纹丝不动的女人,打破沉默气氛:“我当你还在梦魇,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先冷静一下。”
他最后戴好色泽冰冷的腕表,径直地离开安静的公寓。
林惊鹊原以为贺斯梵带着暴怒情绪走的,会将门关得惊天动地响,却只是轻轻一带,很快连脚步声都彻底听不见,她躺了回去,贴着面颊的湿发衬得肤色犹如被泪水狠狠洗过一样透白。
*
贺斯梵整个心肝肺都被早上这一出刺激得生疼,来公司时脸色堪比刚下抢救室似的,端坐在桌前,越想到林惊鹊说的那些话,极为深邃的眉骨就皱得厉害。
这时倪秘书兢兢战战的进来送文件,递到桌上后,就想撤离气压极低的办公室。
贺斯梵却叫住了他,沉声问:“我脸色很难看?”
倪秘书迟疑着停下了脚步,仿佛在掂量着怎么完美回答才不会被扣年度奖金。
贺斯梵又说:“不会扣你奖金。”
倪秘书:“略有一点点,您是不是跟林小姐吵架了?”
贺斯梵静了瞬,嗓音低得几乎不闻:“嗯,给她甩脸色了。”
倪秘书内心是被震惊到的,八卦驱使着他不要命地问下去:“啊?”
“她玩弄我的感情。”贺斯梵拿起黑色金属钢笔在文件签下字,神色冷漠道:“我不会轻易被她勾勾手指头就哄好。”
倪秘书其实不太信这说辞,又不敢冒着丢年度奖金风险忤逆自家老板那摇摇欲坠的尊严。
依稀记得上次不知是谁忍了三日没去找林惊鹊,后面在出差之前,又暗地里买了一堆东西,学着电视剧里的田螺姑娘想塞满公寓的卑微求和行为,倪秘书更不可能提起,权当得了间接性失忆症。
一整天里贺斯梵都没有去看手机消息,像是变回了那个对工作严苛挑剔到无情的资本家,分不出半点闲心去管赚钱以外的事情,他把时间安排得很紧凑,下了班,也选择去酒局应酬。
恰好遇上了已经复出的季茵茵,她还是那个光鲜靓丽的女明星形象,一袭香槟色的高定长裙将身段勾勒得极其妩媚显眼,身边从不缺献殷勤的追求者,但是跟贺斯梵相比之下,就少了点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