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套,”季幽和顾不得别人探究,压低声音说:“是,你谈恋爱了对吗?没有告诉公司,也没有告诉我,我们通通不值得你信任。所以呢,今天为什么哭呢,你被蒋琮那么对待也没有哭,今天为什么哭了,为了这个人对吗?如果你真的想做好你的本质工作,就不该现在谈恋爱。”
“我没谈恋爱。”盛意拧着眉为自己辟谣。
她摇摇头,“假如这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酒会,而是一个对你事业至关重要的电影剧组,这时候导演让你演一个情绪积极的角色,你能保证你可以做到吗?”
在她回答之前,季幽和叹口气说:“我知道你会说你可以,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特别是谈恋爱,为了一个男人牵动心神,开心悲伤都被对方决定,能分到演戏上还能有几分,你这个年纪好好拼事业,以后大把时间恋爱。不要落得和我一样,三十多岁了,孤儿寡母的,重头打拼。”
盛意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季幽和曾经经历过什么,最好的时候结婚生子,然后一无所有,她忍不住问,“季姐,你这话只和我说过吗?“
季幽和直起身,平静的抿了一口红酒,“和我手下每个艺人都说过,无论男女,不过大部分都不听我的,其中又有大部分来找我说后悔没听我的。”
“而且,我希望你是孤独的,盛意,很多人都有艺术天赋,有的人来自爱,有的人来自痛苦,你的来自孤独。三年前我就是这么觉得的,那时候你在片场,我去探班,赵纯湖是这样评价你的,我和你说过吗?”
盛意一愣,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她想了想,把视线从那个可能是坏掉了的喷泉上收回来,和季幽和对视,“但……孤独不是什么好东西。”
季幽和看着她,突然鼻头微酸,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轻巧的抹了下眼角,“对,我说错了,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早就下定决心,不会像三年前那样逼你,人生就是要又哭又笑。但一不小心,就把你当做我的工具,不把你当做人,我要改。”
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三年前她们刚认识时,其实一开始,两人十分投契,每次工作结束,盛意会跟着经纪人一起回家,盛意总是同她说,说她妈妈的拿手菜也是糖醋排骨。
-
盛意提前出了文化馆,她站在侧门外等车,抬头看黑幕幽深的夜空,后知后觉打了个寒颤。伸手触了触眼睛,因为哭过,似乎那里还是烫的。
拿开手,轻嗅手心,似乎还有白兰香气。
她想起几个小时前的场景,轻轻摇了摇头。
好啊,只是失去一个朋友。
这有什么可怕的。
可有些失去不那么重要,有些失去重要,重要体现在取关晚了一秒就是输了。
盛意一回到家,就拿出手机充电。开机之后,立刻打开微博,第一步先是取消关注,再移除粉丝,然后是删相关微博。
带兰花的一条不留,删到第三条,有注意到的小粉丝艾特她为什么删博,她回复一句:花养死了。
删了十条,微博显示操作频繁。
盛意去洗了个澡,晾干头发继续删,删到第三个十条,陆弯弯开门声从外边传来。
“皮皮,你睡了没?”
盛意想到她要问这事,一个她喜欢的人知道她有病的事,盛意不愿意讲,装听不见,就听她喊,“你有本事删微博,有本事开门啊。”
盛意扭头看了看紧闭的门,知道躲不过去。
陆弯弯一进来,就瞧见她又红又肿的漂亮眼睛,惊诧的“呀”了一声。
“哭了?”她坐到她床边,“Alice给我发微信,说你心情不好,他们还挺关心你的,倒是你,是不是不开心又不跟别人说话啦。”
盛意不吭声。
陆弯弯拍拍旁边的座位,“怎么了,删微博把自己给删哭了,这花哪里得罪你了。”
她环视一圈,之前总被盛意放在飘窗的那盆花却找不见了。
“花呢?”
盛意犹豫片刻,编了个理由,“扔了,我养不好。”
“扔了?我昨天看不还挺好的,除了有几片叶子有点黄。”
“所以说养不好。”盛意不配合的回答。
陆弯弯把她拉过来坐到自己边上,直接道:“你还给那个人了?”
盛意之前和她讲过,但她总是犹犹豫豫、遮遮掩掩,陆弯弯以为她是第一次搞对象不好意思,虽然担心过对方可不可靠,但一直没惹出什么事,也放心了,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陆弯弯是全天下最了解盛意的人,这花的去向,她自然猜得出来。
盛意轻轻嗯了一声,被陆弯弯温柔的表情看着,鼻子又忍不住酸。
陆弯弯又问了几个问题,盛意用鼻音模模糊糊的答。
突然,她问,“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个男的知道你的事了?”
盛意一下子眼睛又红了。
总是有一种感情,是摔了疼了,到了对方面前才落泪,对方一哄一安慰,更想哭,陆弯弯对于盛意而言,就是这样的独特存在。
“以前你很少哭的,”陆弯弯拿来纸巾盒,让她自己抽,语气竟然有点欣慰,“你瞧这一下午和这一晚上,流了多少泪了,还是为个我没见过的男的,我好嫉妒啊。”
盛意回溯那个场景,她在打电话,而他提醒那里没有人。一想,就觉得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