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小包子睡在他旁边，上下眼皮打架，半梦半醒地问：“爸爸为什么要一个人来国外工作，为什么要把妈妈丢在家里呢？”
“因为她似乎不太喜欢我。”他说。
小包子瞪大眼，似乎清醒了一些，皱着眉反驳他，“可是，你出国工作就是先告诉妈妈你讨厌她呀！”
小孩子和大人的思考方式的确不太一样。
在那一瞬，顾沉书似乎理解了为什么他说要去国外分公司工作时被阻止，他好像的确是在‘打’季晚蓝的脸。
无论他有没有认真工作，尽职尽责地在节假日给季晚蓝父亲那边送上礼品和祝福都掩盖不了在季晚蓝眼底他是个不负责任的丈夫的事实。
顾沉书突然有些羞愧，为自己在季晚蓝面前说出的那样一番话而羞愧，他似乎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一个能负担起养育小孩子责任的人，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个好丈夫。
和乐莹聊完，顾沉书挂掉电话，走进卧室。
小包子还没睡，眼眶红红的，还有些肿，模样看起来怪可怜的，见顾沉书走近来，猛地躲进被子里，鼓起一个小山丘。
顾沉书看得发笑，他将手中的半杯温牛奶放在床头柜上，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顾若澜，“还在因为妈妈的事情难过？”
小朋友闷闷不乐地从被子里爬出来，抱住了顾若澜，脑袋埋在自己父亲宽厚的肩上，声音软软的，“是不是因为我不乖妈妈才不喜欢我。”
妈妈看他的眼神完全和爸爸不一样，如果说爸爸只是对待普通邻居家小朋友，那妈妈就是在看最讨厌的人。
可是他真的好喜欢妈妈！
这种眼神太让他受伤了！
顾沉书不知道如何而回答这个问题，只能保持沉默，用手掌拍着小朋友的背安慰他。
“那你和妈妈会离婚吗？”小朋友声音带着点哭腔。
“不会。”
话说出口，顾沉书也一顿。
小朋友忽地从顾沉书怀抱挣脱出来，又恢复了精气神，顾若澜竖着自己胖乎乎的食指，一脸肯定，“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顾沉书耐心问下去。
“以前妈妈和爸爸很久没见，爸爸都会给妈妈准备一束花的！”小包子振振有词，完全看不见方才被季晚蓝冷视的伤心，“我们明天早点起床去给妈妈买花好不好？”
说不定看到花，妈妈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顾沉书艰难同意：“……可以。”
倒不是他小气不肯买花，而是他觉得季晚蓝根本不是能被一束花给打动的人。
只不过，为了让小朋友开心点，那便买吧。
刚让小朋友躺下，小朋友幽幽从被窝里伸出小手，举起来，喊了他一声：“爸爸……”
“怎么了？”
“我把我的小鳄鱼玩偶掉在车上了，……没有它我会睡不着的。”小包子眨巴眨巴眼。
顾沉书：“……”
没记错的话，每次睡醒，都是他把鳄鱼玩偶从地板上捡起来的。
叹口气，“我去拿，你睡觉好吗？”
“谢谢爸爸！”小包子往被子里埋了埋，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嘟囔：“其实爸爸，我也很喜欢你的。”
顾沉书心头有些酸，又有些甜。
他说：“知道了。”
季晚蓝拿好换洗的衣服进了房间浴室，被自己脸上的妆容吓了一跳，就这叛逆少女朋克的烟熏妆真的没吓到小朋友吗？
都这样了还对着他叫妈妈，她是不是真的有点凶了。
而且，季晚蓝突然想起自己落水后骂的那句话，可真是一语成谶，还说什么龟壳王八蛋，现在好了，蛋真的找上门了！
季晚蓝满眼失神茫然，自我怀疑，但片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不能自己pua自己！
就算她生了，也是小仙女生下小仙子！
深吸一口气，从柜子里拿出卸妆膏准备卸妆，看了眼上面日期，居然是最近不久的。
季晚蓝有些诧异，这个便宜老公还蛮体贴的。
第16章 第 16 章
◎未来他们有那么肉麻么◎
往柜子里看。
柜子里全都是崭新未拆封的化妆品和护肤品，都是她最常用的那几种品牌，就连浴室架子上摆放的洗浴用品都是她偏好的葡萄柚香型。
但，没记错的话，季晚蓝应该从没告诉过顾沉书自己的喜欢好吧。
季晚蓝脱掉身上的线衫，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衣柜里也有她的衣服，为什么顾沉书要把他的衣服给她穿？
灰色线衫外套上带着淡淡的白檀香，香味并不浓郁，淡雅好闻，十分安抚人心神。
季晚蓝将外套扔进脏衣篓。
放好水，光着身子踩进浴缸里泡澡，顺手给叶离心发消息，手指沾水的瞬间传来丝丝疼痛，她抬手一看左手食指指腹不知何时划开一道指甲般大小的伤口，泡水的缘故边缘泛白。
季晚蓝大拇指用力按了几下。
她知道那群狗仔有多鸡贼，如果不是在那个红绿灯路口甩掉了狗仔，说不定他们下一刻就能知道她和顾沉书婚后定居的别墅在哪里。
甚至还能把顾沉书这个人给挖出来。
季晚蓝最讨厌的就是被那群没有职业道德的人入侵私人生活。
无论是表明上多么友善好相处的记者在提问时总是尖酸又刻薄，恨不得把你内里外里全都暴露个彻底，说的含糊就是心虚想要掩饰事实，说的清楚就是被戳中痛处急得跳脚迫切想要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