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舟不相信,又不得不信。
毕竟,温意是真的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她应该不想见他吧。
转眼到了他飞去伦敦的日子,沈斯舟只能听从父母安排,去到UCK大学读书。
父亲安排他读商科和金融,想让他回国后继承景顺集团,沈斯舟上了一段时间的课,成天无精打采的,提不起丝毫兴趣。
晚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时,他忽然想起温意说过的话——
【只要是你自己喜欢的。】
【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又不是你父母的。】
沈斯舟深思熟虑后,自作主张的转到了建筑系,开始系统的学习有关建筑的专业知识。
他偶然得知温意的表哥宋澄让也在UCK大学,终于对平静如死水的生活有了些兴趣,想方设法的加上宋澄让的联系方式,慢慢地和他成为朋友。
“我也是盛睿高中的,我是16届的,你算是我学长啊。”沈斯舟恭敬地抱拳晃晃手,嘴甜地喊道:“他乡遇故知,学长好。”
宋澄让面无表情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盛睿高中的?”
“你回学校演讲过啊,那场面轰动的让我至今记忆深刻,此后对你的崇拜更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沈斯舟气都不带喘一下的放着彩虹屁,得到的是宋澄让看神经病的眼神。
他忽视掉眼神,自顾自地道:“既然你不喜欢被叫学长,那哥怎么样?哥!”
“我不是你哥。”宋澄让反驳着。
沈斯舟笑道:“说不定以后会是的。”
“不会。”宋澄让语气笃定,推推眼镜框,迈步往图书馆的方向走了。
起初沈斯舟确实是冲着温意表哥身份去结交他的,但是相处久了后他也是真心把宋澄让当朋友的。
他因为私自转专业被父母断掉生活费,一度不知道该怎么办,宋澄让面冷心热,帮了他许多忙,教他在伦敦兼职赚钱的方法,教他如何一个人生活。
他们合租的房子,屋内的布置,日常的家务活,最开始全是宋澄让解决的。
休息的时候,偶尔也会教沈斯舟做饭,因为怕他自己在家炸厨房。
“你做饭这么好吃,家里人岂不是很有口福。”沈斯舟别有深意地夸赞。
“只有我妈喜欢。”宋澄让简略的回了一句。
他继续道:“那其他人呢?你没有兄弟姐妹吗?”
宋澄让沉默了两秒,说道:“我有个表妹,她口味重,不喜欢我做的菜。”
沈斯舟露出很惊讶的表情,“你还有妹妹啊?她长得漂亮吗?是个什么样的人?”
宋澄让瞥他一眼,淡淡道:“她叫温意。”
“好名字啊!”沈斯舟顺嘴就夸了出来,然后继续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
宋澄让又静了几秒,继续说:“她也是盛睿高中的。”
沈斯舟坚持装傻:“是吗?难怪我觉得这个名字特别耳熟。”
“她和你都是16届的。”
“这么巧啊!”
“是很巧。”宋澄让拿湿纸巾擦手,慢条斯理地道:“和你一样,都是六班的。”
“......”
沈斯舟抿了抿唇,有些无奈地道:“你都猜到了啊?”
“先前不确定,现在猜到了。”宋澄让喝着水说。
沈斯舟唰地拍桌站起来,不可置信地望着男人,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之前只说了年级,从未提过自己是六班的,宋澄让是在诈人,偏偏他上当了。
“你这样就不厚道了啊!”
“所以,你和我妹妹认识。”宋澄让轻轻抬眼,问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很简单,也很平静的一句话,把沈斯舟问住了。
他和温意是什么关系呢,朋友吗?可哪有朋友像他这样不告而别的,同学?又哪有同学像他们当初那么亲密的。
“没关系。”沈斯舟回答。
宋澄让思忖片刻,忽然道:“你喜欢温意。”
沈斯舟点头:“是。”
宋澄让用打量的眼神看他,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被看透心思后,沈斯舟干脆不遮掩了,之后的几年里,他经常光明正大的问宋澄让关于温意的近况,他每次都是沉默以对,但如果沈斯舟死缠烂打的追问,宋澄让也会讲一些。
伦敦的学校一年有三个假期,冬假在圣诞节前,沈斯舟终于盼到了放假,连忙飞回江城,在盛睿高中的红榜上瞧见温意选择的大学和专业,转头打车去到文林大学。
虽然听过程玲的转述,可他还是想当面和温意谈谈。
在教学楼前等了许久,终于响起下课铃,抱着书的学生们出来了。
沈斯舟看见温意和一位男生有说有笑的迎面走过来,他慌忙的躲到树后,看着他们并肩往宿舍方向走。
他犹如被人浇了一盆凉水,心沉沉地坠落下去。
沈斯舟失魂落魄很长时间,说服了自己。
当初是他先不告而别的,他也从来没有表白过,喜欢温意是他自己的事,温意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
他的希望仅仅是,她过得快乐就行。
沈斯舟对于江城仅有的留恋就是温意,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所以在文林大学待了很多天,在没人知道的角落里默默地关注着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