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氏看见她这模样也是一愣,但也没多想,只道:“不是什么大事,你该养好了再来才是。”
不过她心里也知道,别说什么过敏,就算卓氏真的卧床不起,到时候,只怕爬也要爬来。
齐氏这倒是没想错,卓氏当真是这么想的。
那日太子带着姜毓宁走后,整个景安侯府都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景安侯更是日日噩梦,生怕第二天就听到自己侯爵被革的消息。
虽然那日敢大话威胁太子,可他们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姜家在陛下心里是个什么位置,不敢真的参奏太子,届时不但参不倒,还要被太子记上一笔,那日后岂不是更不好过。
就这么胆战心惊地过了几天,却不见太子有半点动作,连带着申国公府也没有半分牵连。
甚至卓霖在朝中恩宠更胜。
卓氏心里这才放了心,太子应当是不知道姜毓宁和卓霖的事,要不然,只怕不能这么轻易放过。
想来,姜毓宁自己也不敢和太子说这事的。
她虽得宠,却到底是太子的女人,若是这种事被太子殿下知晓,怎么会不被迁怒。她不敢说,想必卓家的宴会也不会再去。
到时候,只要和齐氏暗中一说,反正也没有定下来,死不认账也就算了。
卓霖也不敢和太子抢女人。
卓氏在心里安慰自己,虽然她和侯爷都受了些皮肉之苦,但好歹是攀上了东宫。
她看着齐氏,想到临来时景安侯吩咐她的话,“想必卓霖还是有些本事的,否则,以太子的性子,不会不迁怒卓家,只要咱们和卓氏拉好关系,太子也不会动咱们侯府。到时候的宴会,你一定要去。”
卓氏深以为然,招呼身后的几个女儿给齐氏行礼。
齐氏奇怪道:“怎么秋儿看着蔫巴巴的。”
卓氏看了姜毓秋一眼,示意她打起精神来,然后掩饰道:“不是刚从承州回来嘛,一冷一热的,她身子弱,大病了一场,嫂嫂见谅。”
然而话音刚落,便听到卓氏身后传来一句——
“是吗?”
这声音有些熟悉,卓氏还未想出是谁,便见宣丛梦从齐氏后面走出来,嘲讽道:“我和毓宁也去了承州,怎么就没有一点事呢?”
听到姜毓宁的名字,卓氏当即便是一愣,然后下意识抬头去看,一眼就看到了宣丛梦身边的姜毓宁。
她身着一身淡黄色的长裙,淡扫蛾眉却不失娇艳,甚至精神气更胜从前,是在东宫娇养的缘故吗?
可她,她怎么在这?
难道她不怕被太子殿下知道?还是说,太子殿下也在?
卓氏心口猛然一跳,膝盖不由得一软,直接从台阶上跌了下去。
第56章 眼睛
56.
申国公府门前宾客盈门, 除了宣丛梦和姜毓宁外,还有其他府的马车也陆续停下,此时都眼睁睁地看着卓氏摔下台阶, 好险她身后跟着几个女儿, 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住,没有真的叫人看成笑话。
“景安侯夫人这是怎么了?”宣丛梦难掩唇边笑意。
卓氏一手撑在姜毓秋的胳膊上, 一手捂住脸上的面纱,拼命遮掩, “无事,无事……”
多数人站得远,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笑笑便也罢了,齐氏却是站得近,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卓氏分明是看见姜毓宁之后, 才变了脸色。
难不成, 景安侯府出了什么事?这姜毓宁去到公主府小住难道是另有原因?
齐氏蹙起眉,打量地看向一旁的姜毓宁, 姜毓宁被这目光看得不舒服,拽了拽宣丛梦的袖口, “郡主, 咱们走吧。”
宣丛梦原本也没打算在这申国公府的大门口做什么,抿唇轻笑一声,拉着姜毓宁的手,“走吧。”
进了申国公府, 姜毓宁一个人也不认得,只想着快些和卓霖说清楚, 然后趁早离开,但是宣丛梦说,今日这样的大日子,卓霖身为嫡长子,定然在前院待客,叫她暂且不要急。
姜毓宁只好和宣丛梦找了处凉亭坐下休息,没多久,竹叶过来同她低声说了一句,“姑娘,殿下在等您。”
姜毓宁一怔,“哥哥在哪?”
竹叶看了一眼宣丛梦,宣丛梦很有眼力见地抿唇一笑,“去吧,我在这儿待会儿。”
姜毓宁有些不好意思地拍拍她的手,“那我去了。”
竹叶朝着宣丛梦福了福身,然后带着姜毓宁在后院左拐右拐一会儿,来到了一处二层阁楼,竹叶朝上指了指,“姑娘,殿下就在上面等着您。”
左右都只有沈让的人,看见姜毓宁皆恭敬行礼,“宁姑娘。”
姜毓宁一听这称呼,就知道定然是自己人,她点点头,然后独自一人朝楼上走去。
这阁楼很是特别,一楼悬空,二层掩映在高大的白玉兰树中,姜毓宁踩着木台阶咯吱咯吱地跑上二楼,沈让早就听到了她的脚步声,站在门口,亲自替她撩开门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