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让见她这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忍俊不禁道:“放心,自然不是让你跟着姜家,到时候,你跟着清河长公主府的马车一起。”
“等到宴会上,你就跟在清河姑姑的身边。”
“可是……”姜毓宁从未参加过什么宫宴,莫名有些怕。
沈让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说:“不要怕,你只要往前走就好了。剩下的所有事,都有哥哥在。”
哥哥会替你,把前路铺平,让你一帆风顺地踩上去。
第67章 宁安
67.
十一月末, 冬至。
按照每年的规矩,冬至日在宫中都会举办宫宴,外臣在临水殿, 女眷在后宫的扶摇殿。
但是今年因为建昭帝身体不好, 唯恐不能宴请群臣,因此, 只邀了皇族贵亲,男女不分席, 统一在临水殿设坐。
景安侯府自然也收到了帖子,景安侯和卓氏看着桌子的请帖,却无往常的欣喜得意, 两人面面相觑,皆有些无措。
“侯爷,这……到底要不要去啊?”卓氏犹疑道。
能去宫宴, 自是能让姜家在上京城更有面子一些, 可是一想到要见到太子, 两个人就脸颊隐隐作痛,双腿也不由得打颤。
上次太子殿下那一通不留情面的整治, 实在让他们记忆犹新,再不敢去惹姜毓宁和沈让了。
可是这样露脸的机会, 卓氏也实在不想错过, 她忍不住道:“秋儿眼看就要十七了,还未定亲,还有咱们轩儿,之前几年年纪小, 一直没有进过宫,今年他已经十岁了, 也该进宫见见世面了。侯爷,您说呢?”
景安侯思量许久,始终不能做决定。卓氏又道:“难道,我们真的要这么沉寂下去,侯爷您在朝中是何等情形,你我都心知肚明,若是秋儿还不能嫁一个好郎君,等陛下真的去了,咱们姜家,岂不是彻底没了名姓?”
在景安侯心里,姜家的荣耀就是最重要的,听了这话,原本就有些动摇的心立刻有了决定,“夫人说的对,总归姜毓宁那丫头是去不得这样的地方,咱们只要离着太子远一些,他总不会一直盯着咱们。”
冬至宫宴当天,景安侯和卓氏带着儿女特意早到些时辰,就是为了避开沈让。没多久就有相熟的人家过来说话,两人也渐渐放松了些。
沈让今日是和平郡王一道来的,身边还跟着个王府世子沈政,他们两个,几乎是整个上京最尊贵的两位,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巴结攀谈,此时见了,都有些跃跃欲试。
不过,沈让名声在外,少有人敢真的靠近。
沈政的位置被安排到了沈让的后面,两人落座后,沈政见了周边试探的众人,没忍住探过身来,附在沈让的背后,悄声揶揄,“殿下,您的脾气真是驰名在外啊。”
说起来,两人虽是堂兄弟,却是自小一起长大,关系还算亲近,再加上沈政的性子,跳脱又不会逾距,沈让对他倒也有几分纵容。
听到这话,沈让回头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怎么?你想见识见识。”
沈政连忙摆手,“臣可不敢。”
沈让轻嗤一声,懒得理会他,他示意身边的薛怀义给自己倒酒,然后端起酒杯,视线在整个大殿内巡视而过,一眼就看见了避在人群最后的景安侯。
他们的心思,沈让一清二楚,无非是放不下景安侯的名头。
区区一个侯爵之位沈让并不在意,可若是他们的名声拖累了姜毓宁,沈让就不得不出手了。
正想着,大殿的厚帘子被撩起,通传声从广场上一直传到殿内。
“清河
长公主到——”
“宁寿郡主到——”
清河长公主乃皇帝嫡长姐,几乎是在座辈分最长最尊的人。
所有人都起身行礼,也因此就看见了清河公主身边,除了宁寿郡主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姑娘。
这个姑娘,自然就是姜毓宁了。
为了今日的宫宴,沈让特意让人给她做了一身新衣裳,玫红色的对襟窄袖儒衫,下着湖绿色曳地长裙,外面是一件雪白的貂裘。
那貂裘是去年冬日,沈让从西北送回来的,他亲自猎下的雪貂,毛色雪白漂亮,没有半点绒毛,他一看见,就想着要给姜毓宁做裘衣。
因此当时一箭射到雪貂的头顶,一整张皮整张剥下来,没有任何切割的痕迹,便是放在整个上京,也是一等一的极品。
姜毓宁自己也知道这裘衣的贵重,今日出席宫宴,本不想穿,怕太抢风头,可是连宣丛梦都劝她,让她听沈让的,她这才乖乖穿了来参加宴会。
进了临水殿,果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在她身上,不止为了她的衣饰打扮,还有她的身份。
大多数的人都不识得她是谁,见她和宁寿郡主并肩,又站在清河长公主身边,顿时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