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试探,可是沈让的这个表情,几乎是不遮掩自己与姜毓宁的关系,不由得让沈政更好奇了。
“殿下,您认识她?”
按理说,两个人的身份,撑死也就是在宫宴上见过几回,怎么看上去好像很熟悉似的。
沈让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少说话。”
沈政自小就跟在沈让身边,早就习惯了他的性格,闻言也不生气,只笑嘻嘻地答应,“皇兄放心,您的人,臣弟怎么敢动呢?”
他的人?
沈让原本有些模糊的心思被这句话一下子戳破,幽暗不明的心底豁然开朗。
原来,他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把那个笨拙天真的小姑娘视作是自己的人了。
沈政和沈让并肩往前走,不知不觉就回到了扶摇殿,亭台楼阁中,各家的年轻姑娘皆穿着最漂亮鲜艳的衣衫,带着最明亮珍贵的珠宝,期待着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能一眼相中她们。
沈让站在大殿门前,却根本看不见她们,他的眼里只有姜毓宁。
他要她。
想明白自己的想法之后,沈让积郁在心里的气好像渐渐消散了,看着沈政也顺眼了些,连七皇子过来要去找他射箭,他都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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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皇后远远看着正和兄弟们一起射箭的沈让,唇边不由得也挂上了笑,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本来是出身尊贵的嫡长子,该金尊玉贵的长大,可因为自幼授封太子,七岁就进了尚书房,肩上的担子压得他没有半点少年气,比之同龄人沉稳淡定许多。
如今明明才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却整天一副深沉的模样,若不是太子的身份,有哪家高门贵女会喜欢他?
钟皇后觉得自己简直是为了这个儿子操碎了心,先前也不是没有给他相看过姑娘,可他一个都看不上,还总是很不高兴的样子,骗他现在这样子,难道是有了合眼缘的姑娘?
跟在钟皇后身边的崔嬷嬷是她的乳母,跟在她身边多年,最是了解她的性子,见钟皇后一个劲的盯着远处太子殿下看,一下子就猜到她是在想什么,笑着道:“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到咱们殿下这个样子呢。”
钟皇后道:“是呢,这才叫少年郎呢,要不然天天板着一张脸,谁家姑娘会喜欢,只怕吓都要被他吓死了。”
崔嬷嬷说:“哪能啊,咱们家殿下是何等身份,又模样俊朗,您没瞧见今日那些姑娘看着殿下的眼神哟,那可是万分的仰慕呢。”
钟皇后这一生最骄傲的就是这个儿子,此时听到崔嬷嬷这般的夸赞,自是更加笑不拢嘴。
崔嬷嬷又道:“其实,娘娘何必这么大张旗鼓的把整个上京的姑娘都招来,大家自然是都惦着太子妃的位置的,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咱们成国公府里,不是也有适龄的姑娘……娘娘难道没想过……”
崔嬷嬷没有把话点明,但是钟皇后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摇了摇头,道:“如今钟家已经是一品国公,在朝中已经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若是再有一位太子妃,只怕要造成前朝的不平衡,外戚权重不是好事,对让儿将来掌权也不利。”
“更何况。”钟皇后轻叹一口气,道,“让儿不喜欢月荷,又何必耽误人家?”
崔嬷嬷附和道:“还是娘娘考虑的周到。”
这边主仆两人正说着话,那头沈让也和几个兄弟说完话,朝这边走来了,钟皇后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先替他擦去额上的汗,然后才问:“如何,母后瞧你这样子,可是遇见可心的人儿了?”
沈让朝着大殿上看了一眼,没有回答,只是自信地勾了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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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宴会之后没多久,姜毓宁收到宣丛梦送来的帖子,请她到东山赏枫叶。
到了赴宴当日,姜毓宁和何氏一道出门,往东山清河公主的别苑去。因为宣丛梦是东道主,今日难免有些忙,正好姜毓宁到的又有些晚,宣丛梦没能寻空来迎她,只派了自己的贴身婢女迎春来给姜毓宁引路。
姜毓宁并不在意,她和何氏到了暂时歇息的小院,迎春福身退下。
因为姜毓宁和宣丛梦交好,因此这落脚的小院位置也是极佳,虽然离着前头有些远,却是挨着一颗极为粗壮的枫树,繁盛的枝叶越过院墙,一直迆到了院子里,红艳艳的枫叶在青砖白瓦的映衬之下,分外娇娆热烈。
正好旁边还有一架梯子,不知是不是修剪枫叶的婢女忘记搬开,姜毓宁眼珠转了转,趁着何氏去更衣的时候,拎着裙摆跑到墙角,十分麻利地窜上了梯子。
幼时西院就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人跟她玩,何氏也纵着她,所以她就学会了爬树爬墙,小猴子一般活泼淘气。
按理说,爬梯子根本难不倒她,但不知怎么,这梯子竟然架得一点都不稳,姜毓宁刚要伸手去找树枝,就感觉身下一阵摇晃,她下意识地攀上了跟前的墙,灵敏地一窜,整个人都坐了上去。
正巧这时候何氏从里头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墙头上的姜毓宁,下头还有一个东倒西歪的木梯子,她吓得一颗心都要跳出来,失声道:“宁儿,快下来!”
然后就看到墙上的姜毓宁摇摇晃晃地往前一倒,整个人从墙上滚了下去。
“宁儿!”
何氏看到这一幕,险些也从台阶上摔下来,这时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带着丫鬟们急匆匆地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