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五皇子今日大驾光临的目的也是叫人猜不透,两人只能谨慎地陪着,生怕会说错什么话。
沈谦远居高位,全然没有把这父子两人当回事,他偏头看向对面,问身边的随侍周放,“是她吗?”
周放跪在他身边,一边替他斟酒布菜,一边点头道:“就是她,绝对不会错。”
两处水榭离得不算远,窗户又开得大,视野十分清晰,沈谦观察了一会儿,说:“倒的确是个美人儿。比邱素心也不差了,这沈让,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周放听他的语气,忍不住问:“殿下,您还真的要在这时候出手啊?毕万一这消息要是不准,岂不是多此一举……”
沈谦冷笑一声,“大哥费尽心思也要传到我耳朵里的,怎么会不准。”
周放有些讶然,“殿下既然知道这是裕王故意的,怎么还要如他的意?”
沈谦说:“自从三月沈让回京,他已经得意太久了,如今太子还没倒呢,他俨然已经觉得自己是下一任储君了。若是不给他点颜色瞧瞧,我怎么能忍?”
周放有些迟疑地问:“那殿下预备怎么做?”
沈谦端起酒杯,认真端详着杯中美酒,说:“不过是个女人,还能怎么做?喂点药扔在大街上,自生自灭就算了。”
“既然是淮王心爱之人,殿下何不借此将握在手中,也算是多了一张筹码?日后若真的和淮王交起锋来,岂不是殿下的胜算也多了一成?”
沈谦却很是不屑道:“区区一个女子,能让沈让退让?你未免也太瞧不起他了,别说是他的正房嫡妻,就凭这女子的身份,只怕将来连名分都得不到,哪有那么大的本事。你总不会,当真以为沈让是什么深情之人吧。”
周放一时无话,沉默不语。
“他如今得意,我就叫他知道,什么叫做丢脸。”沈谦阴冷一笑,“届时,人人都知道他的女人当众被人糟蹋了,丢得是他淮王的脸。”
“好了,你现在就找人把沈让那女人支出来,动作利索点,别叫我等。”
“是。”
-
姜毓宁正在用膳,忽然感觉远处好像有人一直在看自己似的,让她十分不安。
可当她看过去的时候,却只有乌泱泱的宾客在把酒言欢,什么都没有看到。
竹叶见她明显有些心神不定,一边替她布菜,一边问:“姑娘,怎么了?”
姜毓宁正要回答,忽然上菜来的婢女脚下一滑,将新端上来的一盘菜摔了,油汁在姜毓宁裙摆上溅起一片脏污,看起来十分碍眼。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上菜的婢女扑通一声跪下,所有人都朝这边递来视线。
姜毓宁虽有些不悦,但也不会难为一个下人,好在她带了备用的衣裳。
“起来吧,没什么事。”姜毓宁叫那婢女起来后,朝卓氏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便带着竹叶退席更衣。
水榭建在湖边,因此没有用来更衣的厢房,想要换衣裳,还要回后院去。
彼时正是正午,所有人都在水榭用席,后院便显得异常安静。
姜毓宁顶着大太阳步履匆匆,很快拐向了通往后院的长廊。
不远处,借口更衣退出来的沈谦目送着她的背影走向后院,眼底掠过一抹得意的笑,转身便要往回走。
正在此时,他忽然看到几个人影从远处急忙奔来,扑通一声跪在沈谦的跟前。
“殿下!”
竟是刚被他派出去的周放,沈谦蹙眉道:“你怎么回来了?”
周放急道:“殿下,您的和春园失火了!”
-
因为五皇子还未有爵位,所以在宫外还没有自己的府邸,但住在宫里到底多有不便,因此在城郊置购了别庄,和春园。
而和春园除了是他常居之处外,他近来最宠爱的姬妾也被他安置在那儿,且那姬妾的怀里,怀着他唯一的孩子。
他娶正妃已经有三年了,皇子妃也不是没有怀过孕,却没有一个能生下来,这么多年都没有孩子。
膝下无子,对于想要夺位的皇子实在是十分不利的局面。
他一直怀疑是有人故意而为,因此在外面偷偷豢养了几个外室,其中有一个他最宠爱的,肚子已经八个月大。
眼看孩子就要出生,怎么会在这时候着火。
沈谦再顾不得旁的什么,甚至来不及和申国公再客套几句,拔腿就走。
不想还没出申国公府门外的巷子,马车便被人堵住。
焦急霎时涌起,沈谦刷的撩开车窗,想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在这个时候撞上来。
不想却对上了面目平静的沈让。
他倏地一愣,随即立刻明白过来,咬牙切齿道:“沈让,是你!”
沈让十分淡定,闻言甚至朝他笑了一下,坦然承认道:“正是我。”
沈谦看他这般模样,更是怒火中烧,甚至想不顾一切地冲下去,和他大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