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漠视了他两周,直到她接到陆妈电话,“阮夏吗?我是昱辰妈妈,不好意思冒昧打扰你。”
“昱辰明天出院了,我也得回去工作了,不过他的伤还没好利索,住学校爬上爬下不方便,所以我和院里打了招呼,给他在你们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请了个保姆照顾他。”陆妈略停,笑了笑,“阿姨有个不情之请,以后你要是得空就去帮我看看,保姆是临时中介找的,也不知道靠不靠谱,他一个人腿脚否不方便,怕没把他照顾周道,你帮阿姨稍微留意点。”
陆妈这话说得相当有水准,既表达了请求,又没有说什么托付给她的重大压力,更没提男女朋友这事儿,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阮夏思忖着,发现竟找不到拒绝理由,加上心里也认同她的话,扔他一个人在外面是不妥帖,终究还是关心占了上风。
“好,我有空会去看看。”
“那就太好了,阿姨先谢谢你。”陆妈感激地说,“对了,我们明早出院,你要不也一起来,正好带你去那个小区先认认路。”
似是感觉到她的迟疑,陆妈连忙说,“要是没空也没关系……”
“阿姨,明天几点?”她打断陆妈的话,“你们几点出院?”
“十点左右吧,得先给他换好药。”
“好,我会早点过去。”
“不急,不急,你慢慢来,我们等你。”
老大一听她居然还要去医院,不由痛心疾首,“你呀,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着不管,人家一个电话你又巴巴地去,没救了。”
张慧倒是公允,“我觉着挺好的,既然阮夏还喜欢放不下,陆昱辰又努力挽回,就再试试呗。”
陈潇筱叮嘱,“我不反对试试,不过你这次可别轻而易举就让他哄回去,得给他点教训,吃点苦头,咱受的委屈得讨回来。”
阮夏没想太多,只是忽然想跟随自己的心意罢了。
**
第二天一早,她早早就到医院,去时正巧碰到陆昱辰换药,她悄悄站在门口,听到他痛得直吸气呻-吟,结果瞄到她后立马闭了嘴,咬着牙一声不吭,眉心却紧紧锁着。
她站在门边等医生全部处理好再走进去,视线一扫就看到了他额头上和脸上浮着的那层豆大汗珠。
心口某一处好像被人偷偷抽动了一下,微微揪痛。
陆妈看见她就笑,“阮夏来了?你先在这儿坐下,我去把出院手续办了。”
“阿姨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不用,不用,你坐吧,东西都收拾好了,等我办好手续就能走。”陆妈拎着包出了门,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这是时隔半月,他们第一次见面。
细看之下,他好像更瘦了,头发好像也长了些,刘海有垂下来遮住了眉毛,深邃的眉眼下有浓浓的乌青,棱角更加分明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子,看上去很憔悴。
他不该是这个样子,记忆中的他总是阳光俊朗,跟她在一起时,唇角总是挂着温柔的浅笑,如沐春风般和煦,可如今?阮夏仔细端详着他的脸,眼睛越发酸涩,嘴巴也漫出苦味,一种闷钝的痛楚从心口传来,像是巨石缓慢碾过心脏。
从她踏进这间屋,陆昱辰就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是怕她要跑了。
阮夏被他胶着的视线粘得不自在,转开脸去看放在床边的行李袋。
“阮阮。”他试着打破沉默,“你吃饭了吗?”
“嗯。”
“那你要不要喝水?要不吃个苹果吧。”他边说边从床边柜上拿起一个苹果,“这个苹果很好吃,超级甜,你要不要尝一下?”
“不用,我不想吃。”
他垂下头,看着手里的苹果,语带郁结地呢喃,“就一个苹果。”
阮夏轻轻叹口气,把手摊开在他眼前,示意他递过来。
看到那只手,陆昱辰立马一扫刚才的阴霾,笑着说,“我帮你削,我削皮技术很好。”
他转身去拿刀,然后……然后不好意思地看向阮夏,讪讪一笑。
阮夏睨了一眼他打着石膏的右手,不语。呵呵,技术很好,你倒是给我削削看?
陆昱辰尴尬地又笑了笑,“右手不行。”
阮夏鄙视地斜看他,拿起床上的苹果,想去接他手里的刀,却不料他手缩回去。
“我知道了,你拿着苹果,我来削。”他说。
阮夏微微蹙眉,终于开了金口,“有必要这么麻烦吗?”
“有。”他坚持,“我就想替你削。”
见他像个孩子一样执拗地握着刀,阮夏无奈,“先警告你,可别削到我的手。”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陆昱辰连连保证。
一个人干着挺简单的事儿,现在换成两个人反倒难度升级,两人尝试了半天,才终于找到窍门,配合好对方的动作。
陆昱辰一边小心翼翼地转着刀锋,一边说,“我削皮技术很好,中间不会断掉,削完还能凑成一个完整的苹果。”
阮夏一言不发地捡起掉在被子上的一段皮在他面前晃了下。
他嘿嘿一笑,“这不是手废了吗,等我好了表演给你看。”
两人互相配合着,头不知不觉凑到一起。
最后一块皮剥离,陆昱辰猛地抬起头,兴奋地喊,“大功告成。”
一张放大的脸印到了彼此的眼眸里,一刹那,时间和声音仿佛同时静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