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大洋彼岸的尤清和接到他的电话意外道:“嵇总?你找我有事?你……你喝酒了?”
“我……在一个隔壁小镇谈公事,盛情难却,就喝了一点。”
“嗯……是找我有事?”
他又道:“伦敦今天下雨了吗?”
她越发莫名:“下了雨,现在一直下着。”
“哦,我这里是晴天。”他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月亮:“明天应该也是一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你少喝点。”她顿了一顿:“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哦,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就是突然想知道你在干什么。”他摆摆头:“你觉得我给你打电话很奇怪?”
“也……也不是,我……”
他微微吁道:“我并不觉得给你打电话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因为……”
“因为什么?”
“你是巨摩的第二大股东,我给股东打电话很奇怪吗?”他绕到了一个古怪却又合理的角度。
“大晚上来问第二大股东问天气好不好?”她不由自主带了嘲讽之意。
“那……就等我去伦敦后再当面和你说一些废话。”
“我为什么要听?”
“我只管说,听不听随你。”
挂了电话,他转身,看到全桌人都在看他,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刚给朋友打了一个电话,没事,我们继续。”
回到餐桌上,别人敬给叶赛的酒,他照单全收,可叶赛的脸色却是难看极了,时间到了晚上10点多,她又想回杭州,又不想回杭州,眼看着他醉意越来越浓,心思也是越来越重,终于说道:“嵇总,我们回去吧。”
他欣然应允:“好。”
回城时间不短,刘厂长不做强留,便又打了一个电话叫了一个工厂工人来代驾,开车送他们回城。
嵇云川站起来,头眼晕花,走了几步,周边人影都成了虚影,叶赛站在旁边,犹豫半晌,一跺脚,伸手扶住他的臂膀:“嵇总,我们先回车上。”
他轻“嗯”一声,嗓音低缓,一下就落在了她心里,手中的温热是来自他的温度,她从未想过会如此靠近。扶着他到了车边,她开了后座的门:“嵇总,上车。”
“不……我,我去坐前排。”
她又生气道:“谁稀罕和你坐一起?你先上车,我去前排。”
“嗯,好。”嵇云川上了车,头枕着座椅,闭着眼睛。
叶赛坐在了前排,回头望去,他脸上也被酒精熏出了红晕,她于心不忍:“嵇总,你很难受吗?”
他微微摇了摇头,没说话。
她回过头:“我也不是真的关心你,只是怕你爸妈会说,跟我出去喝这么多酒。”
代驾的人来了,启动车子,乡镇的道路没有路灯,黑漆漆的一片,她只感觉车子在飞速行驶,可窗外什么都看不到,可她知道,他就在她身后,她仿若在这种空茫中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如果,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就好了。
车子开到了嵇云川家外,叶赛下了车,开了后车厢门,嵇云川正昏昏坠睡,叶赛上前拍了拍他肩膀:“嵇总,醒醒,到家了。”
他脸色晕红,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叶赛转头看看他家已经全熄了灯,走到窗边拍了拍:“刘姨!刘姨!嵇总回来了。”
叫了几声没人应,她又大声道:“余阿姨!余阿姨!嵇总回来了……余阿姨!……”
楼上亮起来一盏灯,她止了口,过得一会,门开了,余归晚披着外套,打着呵欠道:“赛赛,你们去哪里玩了?这么晚……”
“我和他才没有出去玩,是到隔壁镇上去考察去了。”叶赛向车内指了指:“他喝多了,在车里,睡着了。”
“哦!”余归晚走到车边,拉住嵇云川的手臂,对叶赛说道:“赛赛,过来帮我一下。”
叶赛犹犹豫豫走过去,余归晚催促道:“来搭把手啊,怎么?害羞啊?”
叶赛伸出手去:“他自己喝多了,麻烦的还不是别人。”
她触摸到他的衬衫,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是他温热的肌肤,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如此接近他?
“赛赛,这小子皮厚,你只管使劲。”
“哦哦!”她抬起他的手臂,与余归晚一起将他从车里扛了出来,他一边身子靠在她的肩膀上,呼吸喷在她颈边,她耳红心跳,进了屋子,余归晚道:“放沙发上。”
她像做错事一般,双手迫不及待地的撤回,嵇云川倒在了沙发上,闷哼了一声。
余归晚啧啧两声:“他到底是喝了多少酒?今天我不管他了,就让他在沙发上睡。”
“那余阿姨,我先回去了。”叶赛匆匆出了门去。
“赛赛,明天记得过来吃饺子。”余归晚追出门叫道。
第二天早上,余归晚站在客厅沙发边,用手推了推嵇云川:“儿子,睡够了没有?”
嵇云川哼了一声,余归晚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快醒醒。”
他眉睫抖动,眼睛只睁开了一半:“妈?”
“昨天怎么回来的还记得吗?”余归晚凑在他脸前。
“叫了代驾回来的。”他脑子清醒了一些。
“快起来!”余归晚又拍了他一下:“睡在客厅像什么样子?昨天是叶赛送你回来的,你在后车排睡得沉,是赛赛和我抬你下来的。”